第285章
她輕輕推開姐姐護住她的手，向前邁了一步。
黎錦若迎著皇帝、皇后以及所有人審視的目光，神色坦然，不見絲毫慌亂。
她甚至沒有立刻為自己辯解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位診脈的太醫。
“太醫確定側妃娘娘是中毒？且是經由口鼻吸入？”
黎錦若那清晰而平穩的問話，如同在沸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，讓原本譁然驚疑的喜堂，出現了剎那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包括帝后那銳利審視的眼神，都從黎錦若身上，轉向了那位跪伏在地的太醫。
那太醫被黎錦若問得一怔，下意識地抬頭。
他對上她沉靜無波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，心頭猛地一慌，結結巴巴地回道。
“這......微臣、微臣依據脈象與症狀推斷，確、確似中毒，且毒性發作迅猛，口鼻吸入......是極有可能的途徑......”
“極有可能？”
黎錦若微微挑眉，語氣依舊平和，卻帶著一種懷疑。
“太醫行醫，講究望聞問切，證據確鑿。敢問太醫，除了脈象浮滑急促、氣血逆亂之外，蘇側妃還有何具體中毒表徵？例如，瞳孔可有變化？指甲、唇色可有異樣？身上可出現特定斑痕？”
她每問一句，便向前輕輕邁出一步，步履從容，目光始終鎖定著太醫。
那氣勢，竟不像是被指控的嫌犯，反倒像是一位冷靜的主審官。
太醫被她問得啞口無言，臉色愈發蒼白。
他方才情急之下，依據蘇月謹突發狀況和那明顯的異香，脫口而出“中毒”。此刻被黎錦若連番追問細節，才驚覺自己除了脈象和推測，竟拿不出其他確鑿的中毒證據。
蘇月謹除了臉色蒼白、冒冷汗、呼吸急促，並無其他典型中毒症狀。
“微臣......微臣......”
太醫額上汗珠滾落，伏在地上，不敢抬頭。
黎錦若不再看他，轉而面向帝后，屈膝一禮，聲音清冷。
“陛下，娘娘，殿下。太醫既無法確定具體何毒，亦無其他中毒表徵佐證，僅憑脈象與推測便斷言側妃娘娘中毒，並意指臣女，臣女以為，此事關係重大，不可不察，亦不可不慎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坦然。
“臣女與蘇側妃往日無冤，近日無仇，即便真有齟齬，又怎會愚蠢到在眾目睽睽之大婚典禮上，用如此明顯的方式下手？此舉豈非自尋死路？此其一。”
“其二。”
她目光掃過依舊虛弱地靠在侍女懷中的蘇月謹，語氣微冷。
“方才太醫提及，毒性若由口鼻吸入，發作迅猛。臣女今日一直陪伴貴妃娘娘身側，距離蘇側妃甚遠，期間未曾靠近，更未曾接觸過蘇側妃的蓋頭、衣物或任何可能攜帶毒源之物。請問，臣女是如何隔著這般距離，讓蘇側妃吸入臣女所下之毒的？”
邏輯清晰，反駁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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