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
黎錦若看著吳清妤依舊挺直的背影，心中明瞭。
從這一刻起，吳清妤便不再是那個可以與她品茶論畫的吳小姐。
而是未來的皇子正妃，是這後宮權力格局中，即將佔據重要一席之地的新貴。
而她黎錦若，依舊是她，一個身份特殊，處境微妙的“舊人”。
鳳擇梧桐，木已成舟。
黎錦若靜靜觀禮，心中卻並未放鬆警惕。
她注意到，在秀女展示才藝時，坐在嬪妃席末位的三位新晉低位嬪妃。
劉敏芸、趙采女、王予曦，不時交換著眼神，目光尤其在吳清妤和林晚月身上流轉，帶著一種並非純粹欣賞的審視。
坐在末位的王予曦忽然以袖掩口，發出一聲極力壓抑卻仍顯突兀的乾嘔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她身旁的趙采女立刻關切地扶住她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卻足以讓御座附近的帝后及幾位高位妃嬪聽見。
“王妹妹這是怎麼了？可是昨日在御花園吹了風，身子不適？還是......還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？”
“不乾淨”三個字，被她刻意放緩了語速。
幾乎同時，劉敏芸也蹙眉低語：“昨日妾身似乎也覺著有些胸悶，莫不是近日宮中飲食有所不妥？”
這三言兩語，看似關心同伴，實則將病從口入的嫌疑，輕飄飄地拋了出來。
而負責協理六宮、掌管部分宮務的黎容枝，以及時常在旁協助、甚至偶爾會過問貴妃飲食的黎錦若，便首當其衝。
黎容枝臉色微變，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緊。
黎錦若的心也猛地一沉。
帝后旨意已下，麟德殿內莊嚴肅穆的氣氛稍稍鬆動，然而，那三位低位嬪妃引發的細微波瀾，卻並未隨著旨意而完全平息。
王予曦依舊臉色蒼白，由宮女攙扶著，趙采女與劉敏芸在一旁看似關切，實則眼神閃爍。這番動靜雖未在典禮上掀起巨浪，卻像一根細刺，扎進了帝后及在場有心人的心裡。
皇后目光淡淡掃過那三人，最終落在黎容枝身上，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貴妃身子剛愈，協理宮務難免辛勞。日後各宮飲食份例，需更加謹慎，若有任何不妥，即刻回稟，不得延誤。”
這話明著是關懷體恤，實則是收回了黎容枝掌管宮廷飲食安排的權力，至少是暫時性的。黎容枝起身，恭敬應道：“臣妾遵旨，謝娘娘體恤。”
典禮結束，眾人依序退出麟德殿。
新晉的皇子正妃與側妃們自有宮人引導，前往新的居所，接受冊封和安置。
吳清妤在經過黎錦若身邊時，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
兩人目光短暫相接，吳清妤眼中是一片沉靜的深海。
黎錦若則回以同樣平靜的眼神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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