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
黎錦若翻開冊子，目光落在那頁泛黃的紙面上。
“景和十二年，三月初七。奉皇后娘娘密詔，入坤寧宮診脈。娘娘脈象虛浮，似有中毒之兆。然娘娘諱莫如深，只言近日飲食不適，命我開幾副調理方子便罷。臨行前，娘娘賜金百兩，囑我勿與他人言及此事。”
“景和十二年......”黎錦若沉吟，“那是十三年前。”
“正是賢妃小產那年。”蘇折低聲道，“我師父當時便疑心皇后並非飲食不適，而是被人下毒。但他不敢多問，只能照做。後來賢妃出事，他更是不敢多說一字，將此事深埋心底，連我都未曾告知。”
黎錦若猛地抬眼：“你是說，皇后當年也被人下毒？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蘇折又取出一張藥方，“這是我師父私下為皇后調變的解毒方。方中有一味藥，極為罕見，只生長在南詔邊境的毒瘴之地。”
黎錦若接過藥方細看，心中漸起波瀾。“所以當年之事......”
“賢妃小產是真，但未必是皇后所為。”蘇折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我懷疑，當年有人同時對皇后和賢妃下手，一箭雙鵰。既除去了賢妃和她腹中的皇子，又將罪名嫁禍給皇后。”
“那青若......”
“青若是陛下的人。”蘇折語出驚人。
黎錦若手一顫，藥方險些掉落。
“不可能。如果青若是陛下的人，她為何要在宮宴上行刺？又為何要供出皇后的罪行？”
“因為那本就是一場戲。”蘇折苦笑，“一場演給所有人看的戲。陛下早就知道南詔在宮中有內應，但他查不出是誰。所以他將計就計，讓青若假意被南詔控制，實則暗中調查。”
“宮宴上的行刺，是為了引出真正的幕後黑手。而青若供出皇后的罪行，是為了讓皇后暫時脫離漩渦。”
黎錦若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“你是說陛下是故意廢后的”
“為了揪出更大的魚。”蘇折嘆了口氣，“黎二姑娘，你可知這些年來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皇后的位置？”
黎錦若沉默了。
她想起宮宴上皇后被拖走時的那一眼。
原來如此。
“那青若現在......”
“死了。”蘇折聲音低沉，“為了把戲做真，她必須死。這是她自己的選擇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黎錦若才緩緩開口：“蘇太醫為何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“因為我父親臨終前囑咐我，若有一日，真相被扭曲，無辜者蒙冤，我必須站出來。”蘇折看著她，“黎二姑娘，你為姐伸冤之心，我深為敬佩。但你要小心，莫要被人當了棋子。”
“棋子......”黎錦若苦笑，“我早就是了，不是嗎？”
從她入宮那天起，從她被捲入這些是非起，她就已經是這盤棋上的一顆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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