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1章
“滾......都滾出去！”他對著周圍的僕役怒吼。
下人們如蒙大赦，慌忙退下，連收拾都不敢。
吳清妤緩緩起身，對楚明謹的暴怒視若無睹，只對候在門邊的心腹嬤嬤吩咐道。
“殿下醉了，扶殿下回寢屋歇息，仔細伺候著，醒酒湯備好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，安排得井井有條，彷彿眼前這個失控的男人只是一個需要妥善處理的麻煩，而非她的夫君。
楚明謹被兩個有力的僕從攙扶起來，他掙扎了一下，還想說什麼。
最終他只是惡狠狠地瞪了吳清妤一眼，踉蹌著被帶離了正廳。
喧囂驟止，偌大的廳堂只剩吳清妤一人。殘羹冷炙，酒氣瀰漫，一片狼藉。
她獨立於這片狼藉之中，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孤清。
她沒有立刻喚人來收拾，而是慢慢走到門邊，倚著冰涼的雕花門框，望向庭院。
夜風穿過枯枝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誰在低泣。
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，光影在地上破碎又重組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一個秋夜，在吳府後花園的涼亭邊。
那時她還小，跟著母親赴宴，因不喜前廳熱鬧，獨自溜到花園。
她看見一個小姑娘，穿著素淨的衣裙，抱膝坐在亭子角落的石凳上，仰頭望著天上的星星。
小姑娘臉色有些蒼白，身形單薄，安靜得彷彿要融進夜色裡。
她記得自己走了過去，遞過去一方乾淨的帕子。
那小姑娘眼眶有些紅，像是哭過，又像只是被風吹的。
小姑娘接過帕子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輕輕說了聲“謝謝”。聲音細細軟軟的。
她們沒有互通姓名，只是並排坐了一會兒，看著星星。
小女孩說她有點怕黑，但姐姐說，數星星就不怕了。
後來，小女孩的姐姐尋來，那是一個溫婉如月的少女，牽起妹妹的手，對吳清妤頷首致謝，然後姐妹倆相攜離去。
月光下，她看見姐姐小心地為妹妹攏了攏披風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那個蒼白安靜的小女孩，不知怎的，竟與今日在長春宮那個一身尚宮官服的黎錦若漸漸重合。
吳清妤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夜氣。
那時的小女孩，如今已在這吃人的宮廷裡，失去了最溫柔的姐姐。
自己也手握權柄，周旋於帝王將相之中，再不是那個需要數星星來克服害怕的孩子了。
而自己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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