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
“我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。”黎太夫人擺擺手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錦若還沒訊息，守暉還在邊關，守章即將回京，這個家，我撐得住。”
待管家退下，室內只剩她一人。
她緩緩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開一絲縫隙。寒風灌入，她忍不住又咳嗽起來，帕子上再次染上淡紅。
她看著那抹紅，眼神平靜無波。
她想起早逝的夫君，想起戰死沙場的黎家兒郎。
還有想起溫婉聰慧卻慘死宮中的長孫女容枝，想起如今生死未卜的錦若......
黎家百年將門，榮耀背後，是累累白骨與無盡辛酸。
如今，風雨欲來，這個家，還能繼續撐下去嗎？
她輕輕撫摸著窗欞上冰涼的雕花，望向皇宮的方向，彷彿能穿透重重宮牆，看到太醫院中那個蒼白的身影。
“錦若，祖母能做的，都做了。剩下的，看你自己，也看天意了。”
京城西郊，通往洺州的一條隱秘小道上，兩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正在夜色中緩緩行駛。
前面一輛坐著黎守章夫婦和他們的兒女，後面一輛是行李和幾個可靠的僕役。管家親自駕車在前引路。
黎守章撩開車簾一角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模糊的山影，心中並無多少歸家的喜悅，反而滿是憂慮。
母親的病，侄女的險，朝局的詭譎，以及那封意味深長的舊友來信，都像巨石壓在他心頭。
“夫君，還在想那封信？”
妻子虞氏溫柔地遞過一杯熱茶。
她出身書香門第，性情嫻雅，雖不諳朝堂之事，但心思細膩。
黎守明接過，嘆了口氣：“樹欲靜而風不止。我本想回京侍奉母親，安穩度日，卻不想人未至，麻煩已先上門。”
虞氏握住他的手：“母親睿智，兄長威重，貴妃娘娘在宮中也能照應。我們小心行事，謹守本分，未必不能平安。”
正說著，馬車忽然猛地一頓，停了下來。外面傳來管家壓低聲音的呼喝：“什麼人？！”
黎守章心中一緊，將妻兒護在身後，輕輕挑開車簾縫隙。
只見前方道路中央，影影綽綽站著四五個人影，皆著黑衣，蒙著面，手中兵器在微弱月色下泛著寒光。
不是山賊流寇，那種肅殺整齊的氣息，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。
“黎二爺，請下車一敘。”為首之人聲音嘶啞，用的是官話，卻帶著古怪的口音。
黎守章的心沉了下去。來得好快！他腦中飛速旋轉，是那舊友背後的人？還是其他勢力？
管家已悄然握住了車轅下暗藏的短刃，幾名僕役也繃緊了身體。
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，道路兩側的樹林中，忽然響起幾聲短促的鳥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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