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1章
十月十二，丑時三刻。
天還黑得像潑了濃墨，黎府東側的小院裡，卻已經亮起了一盞燈。
吳丹溪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著一卷書。他已經看了一個時辰，書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。
明日就是殿試，他本該早些歇息，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索性起來再看會兒書。
燭火跳動著，映在他清瘦的臉上。他的眉頭微微蹙著，目光在字裡行間遊走，偶爾停下，用筆在紙上記下幾行字。
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。
他一愣，抬頭看向門口。
門被輕輕推開，黎知南提著一個小食盒走進來。她披著一件藕荷色的斗篷，髮絲有些凌亂，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。
“知南？”吳丹溪放下筆，“你怎麼來了？這才什麼時辰......”
“就知道你睡不著。”黎知南走到桌邊，將食盒放下，“夜裡讀書傷眼睛，餓不餓？我給你做了碗麵。”
她開啟食盒，裡面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麵，湯色金黃，面上臥著一個溏心荷包蛋，撒著碧綠的蔥花。
吳丹溪看著那碗麵，心裡湧起一股熱流。
“你什麼時候做的？”
“剛才。”黎知南在他對面坐下，“睡不著，就去廚房看了看。正好灶上有雞湯，就下了碗麵。”
吳丹溪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冰涼。
“手這麼涼，也不多穿件衣裳。”
“走得急，忘了。”黎知南任他握著，輕聲道，“你快吃吧，一會兒涼了。”
吳丹溪拿起筷子，夾起一筷子面，送進嘴裡。面很勁道，湯很鮮，蛋是溏心的，一切都恰到好處。
“好吃嗎？”
“好吃。”他看著她，“你做的都好吃。”
黎知南抿嘴笑了，託著腮看他吃。
燭火搖曳，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捱得很近。
“知南，”吳丹溪忽然道，“明日殿試，我有些緊張。”
黎知南一愣：“你也會緊張？”
“當然會。”吳丹溪苦笑，“這可是決定前程的考試。萬一考砸了，我怎麼對得起你這些日子的照顧，怎麼對得起黎家的收留？”
黎知南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丹溪，你聽我說。”
吳丹溪抬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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