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裡，幾個衙役正把一戶人家的男人往外拖。女人跪在地上，抱著衙役的腿，哭著喊著。幾個孩子縮在牆角，嚇得瑟瑟發抖。
“求求你們！他不是故意的！他就是交不上捐，不是抗稅啊！”
衙役一腳把她踢開，罵罵咧咧道：“交不上捐？那就去衙門裡蹲著！什麼時候交上，什麼時候放人！”
男人被拖走了。女人趴在地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黎錦若站在人群外，看著這一切，渾身發抖。
她想起周掌櫃的話。
“有交不上的，被拉去衙門打了板子”。
她以為那就是打個板子。
可沒想到，是抓人。
楚元祁走到她身邊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冰涼，在發抖。
“錦若。”
黎錦若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元祁，這就是他們說的‘剿匪捐’嗎？”
楚元祁點點頭。
“可這裡沒有匪。”黎錦若的聲音發顫，“這裡只有交不上捐的百姓，只有被抓走的男人，只有哭的女人和孩子。匪在哪兒？”
楚元祁沉默。
黎錦若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，看著她懷裡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孩子，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。
憤怒。
她從小被保護得好好的，從沒見過這種事。她以為朝廷是好的，官府是好的，那些官老爺是為百姓做主的。
可現在她才知道，不是這樣的。
“元祁，”她輕聲道，“我想幫她。”
楚元祁看著她，點點頭。
“那就幫。”
他叫來車伕，低聲吩咐了幾句。車伕點點頭，擠進人群，走到那女人身邊。
黎錦若看見車伕從懷裡掏出銀子，塞進女人手裡。女人愣住了，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車伕彎下腰，輕聲說了幾句話。女人忽然跪下來，衝著車伕的方向磕頭。
車伕連忙把她扶起來，轉身擠出人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