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5章
楚元祁的傷口反反覆覆，拖了七八天才算真正止住惡化。可人還是虛弱，走幾步就要喘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糧食早就沒了。
黎淮景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打獵，可這山裡的兔子野雞像是被他們吃絕了，有時候一整天也見不到一隻活的。
阿萊帶著妹妹去挖野菜，可他們從小在城裡長大，分不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，有好幾次差點摘了有毒的回來。
木瀾越來越瘦。她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老皇帝，給楚元祁，給黎錦若，自己一天只吃一小把野菜。
她的手腕細得像一截枯枝，可她還是一聲不吭，每天該做什麼做什麼，該守夜守夜。
黎淮景看在眼裡，急在心裡。他把打到的獵物烤好了，硬塞到她手裡。
木瀾不要，他就黑著臉站在那兒不走。木瀾拗不過他，接過來小口小口吃著，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。
“你怎麼又哭了？”黎淮景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。
“我沒哭。”木瀾別過臉去，聲音悶悶的，“風沙迷了眼。”
山洞裡哪來的風沙。
黎淮景沒拆穿她，只是把外袍脫下來，披在她肩上。
木瀾沒有拒絕。
那天傍晚，黎錦若在山洞口坐著，看著天邊的晚霞發呆。這些日子她養成了一個習慣，每天傍晚都要坐在這兒看一會兒。不是風景多好看，是她怕自己忘了外面的世界長什麼樣。
楚元祁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
“想回家。”黎錦若靠在他肩上，“想姐姐，想小皇子，想咱們院子裡那棵海棠樹。你說它今年開了沒有？”
楚元祁想了想，道：“應該開了。你走的時候，花苞都鼓起來了。”
黎錦若眼眶熱了熱。
“等回去，我要在樹下襬一張桌子，咱們坐在那兒喝茶。風吹過來，花瓣落在茶碗裡，漂在水面上，好看得很。”
楚元祁笑了。
“好。到時候我陪你。”
黎錦若點點頭，靠著他，看著天邊的雲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就在這時候，山道上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，是好幾個人的，雜亂的，急促的，還夾著馬匹的喘息聲。
黎錦若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。
“有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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