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4章
“錦若。”楚元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。
黎錦若回過神，發現大家都在看她。木瀾扶著老皇帝，黎淮景牽著馬，阿萊和妹妹站在一旁，小意蹲在路邊摘野花，像是等得不耐煩了。
“走吧。”黎錦若笑了笑，邁開步子。
可走了幾步，她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河對岸什麼也看不見了，只有連綿的山和沉沉的暮色。
她想起白青雲，想起趙姨，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。他們在南詔的土地上睡著了，再也醒不過來。
“黎姐姐，你看！”小意的聲音忽然響起來，脆生生的，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小意手裡舉著一束野花，紫的、白的、黃的，紮成一捆，遞到黎錦若面前。“送你的。”
黎錦若接過花，低頭聞了聞。很香，很淡，是山野裡那種乾乾淨淨的香。
“謝謝你，小意。”
小意擺擺手，蹦蹦跳跳地走到前面去了。她的銀墜子叮叮噹噹響，像一串小鈴鐺，在暮色裡格外清脆。
黎錦若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這個姑娘像一團火，走到哪兒，哪兒就亮堂起來。
邊境的驛站很小，只有三間土坯房，住著一個瘸腿的老驛丞。他看見楚元祁的令牌，嚇得差點跪下來，手忙腳亂地收拾出兩間乾淨的屋子。
黎錦若把老皇帝安頓在最裡面那間。老皇帝一路顛簸，又昏睡過去，呼吸倒是平穩了許多。阿萊給他把了脈，說蠱毒已經清乾淨了，就是身子虧得厲害，得好好養幾個月。
木瀾坐在床邊，握著老皇帝的手，一言不發。她的臉瘦得只剩巴掌大，顴骨凸出來，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黎淮景端了一碗粥進來，放在她手邊。
“吃點東西。”
木瀾搖搖頭。
“不餓。”
黎淮景沒說話，就在她旁邊站著，也不走。木瀾被他站得沒辦法，端起碗喝了兩口，又放下。
“喝完了。”她說，像個賭氣的孩子。
黎淮景看了一眼碗裡還剩大半的粥，沒拆穿她，只是把碗往她手邊推了推。“再喝點。”
木瀾瞪了他一眼，還是端起碗，一口一口喝完了。喝到最後，她的眼淚掉進碗裡，和粥混在一起，鹹的。
黎淮景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木瀾，你父皇會好的。”
木瀾點點頭，用袖子擦了擦臉。
“我知道。”
黎淮景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。動作很笨，像拍一塊木頭。木瀾被他拍得一愣，然後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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