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3章
“為什麼？”
阿落沉默了很久，才說：“因為我不值得。”
她轉過身，繼續曬被子。動作很慢，一下一下地拍著，像是要把什麼不平的東西拍平。
伍方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攥緊拳頭，又鬆開。他想說什麼，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最後，他轉過身，大步走了。
阿落聽見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。她站在被子後面，一動不動，像一截木頭。
風又吹起來了，把被子吹得鼓鼓的，擋在她面前，像一堵牆。
她蹲下來，把臉埋在膝蓋裡。
她沒有哭。她很久很久沒有哭過了。木沂死的時候她哭過，哭完之後就不哭了。哭沒有用，哭救不了任何人。
她蹲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繼續曬被子。
那天下午，阿落收到了木刃傳來的密信。
信是混在運糧的車隊裡送進來的。送信的人是她手下的一個暗探，扮成車伕，趁著卸貨的工夫，把信塞進了她的衣角。
信很短，只有一句話。
“伍元礙事，除掉。”
阿落看完信，把信燒了。灰燼落在營帳的地上，她用手碾碎，和泥土混在一起，什麼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她坐在黑暗中，想了一整夜。
伍元確實礙事。他太聰明了，太冷靜了，盯她盯得太緊了。只要他在一天，她就沒法動手。可他又是伍方的哥哥。如果伍元死了，伍方會怎麼樣？
她不敢想。
可她沒有選擇。
木刃的命令，她不能違抗。木沂說過，護著木刃，聽木刃的話。木沂的話，就是她的命。
第二天，她出去了一趟。說是去河邊洗衣裳，其實是在河邊的一棵老柳樹下，跟手下的人碰了頭。
她帶了三個暗探過來，都是木沂從前的手下，對她忠心耿耿。三個人蹲在柳樹下，聽她說完，點了點頭。
“今晚動手。”阿落說，“糧草庫後面有一條暗溝，從那裡翻進去。伍元每天晚上都會去檢查糧草庫，亥時左右，一個人。你們埋伏在裡面，等他進來，直接動手。”
三個人應了，散了。
阿落蹲在柳樹下，看著河水發呆。河水很清，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游來游去的小魚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木沂帶她去河邊抓魚，她抓不到，急得直哭。木沂就把自己抓的魚放進她的桶裡，說，阿落最厲害了，抓了這麼多。
她閉上眼睛，把那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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