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6章
下一瞬間，她又想起了木沂。想起他倒在血泊裡的樣子，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。
“阿落，幫我護著他。”
她低下頭，把肉乾塞進嘴裡，慢慢嚼著。
肉乾很硬，嚼起來費勁。可她嚼得很認真，像是在嚼什麼要緊的東西。
伍方蹲在她旁邊，一邊吃肉乾一邊說話，從天氣說到戰事，從戰事說到他養過的那條大黃狗。阿落聽著，偶爾應一句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。
可她的眼睛，一直在往帥帳的方向看。
伍方給阿落送肉乾的事，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伍元耳朵裡。
傳話的人添油加醋，說伍方把伙房裡最好的那包肉乾偷走了，那是留給傷員的。伍元聽完，手裡的筆頓了一下，墨汁滴在賬本上，洇開一團黑。
他沒去找伍方。他知道去了也沒用，弟弟那個脾氣，越是攔著越是往前衝。
他坐在糧草庫裡，對著那團墨漬看了很久，最後把那一頁撕下來，揉成一團扔在角落裡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帥帳。
楚元祁正在吃早飯，一碗稀粥兩個雜糧餅子，吃得很快。看見伍元進來，他放下碗。
“有事？”
伍元站在帳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王爺，我想跟您說說阿落的事。”
楚元祁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指了指旁邊的凳子。
伍元坐下，把阿落來大營之後的事說了一遍。他說得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。說到伍方給阿落送肉乾的時候，他的聲音低了下去。
“我不是說阿落一定是壞人。可我覺得不對勁。她來的時機太巧了，剛好是打完仗、營裡最鬆懈的時候。她的表現也太巧了，什麼都幹，什麼苦都吃，從不抱怨，從不犯錯。一個普通人，不該這麼完美。”
楚元祁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查過她的底細嗎？”
伍元搖搖頭。
“查過。她說的那個村子，我去問過了。那個村子確實在打仗的時候被燒了，死了不少人。可她說的那戶人家，鄰居說確實有個女兒叫阿落，但沒人見過她長什麼樣。那戶人家平時不怎麼跟人來往，女兒更是從不出門。”
“所以查不到。”
“查不到。”伍元頓了頓，“查不到，本身就是問題。”
楚元祁端起碗，把最後一口粥喝完，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
“你說的這些，我都知道。”
伍元愣住了。
“王爺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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