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8章
她來這裡，已經十二天了。
十二天裡，她摸清了營裡的每一條路，每一座帳，每一個崗哨。她知道楚元祁每天什麼時候去帥帳，什麼時候出營，身邊帶幾個人。
她知道小意每天什麼時候去採藥，走哪條路，去多久。她知道糧草庫的鑰匙掛在伍元腰上，他睡覺的時候也不解下來。
可她還沒有找到機會。
不是沒有機會，是她不敢動。因為有人盯著她。小意那雙眼睛，她走到哪兒，那就跟到哪兒。
還有伍元。那個男人不說話，可她每次經過糧草庫，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。不是看，是掂量。像在掂量一件東西，看看值不值得信。
她不能急。急就會出錯。出錯就會死。她不怕死，可她怕完不成木沂交代的事。
雨下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才停。
營地裡到處都是積水，泥濘不堪。將士們踩著泥水走來走去，罵罵咧咧的。伙房的棚子果然漏了，半袋子米被雨水泡了，炊事兵心疼得直跳腳。
伍方一早就來幫阿落修帳子。她的帳頂被雨打出一個洞，雨水灌進去，把被褥都打溼了。伍方扛著一卷油布過來，三下五除二爬上帳頂，把洞補上了。
阿落站在下面，仰著頭看他。伍方坐在帳頂上，衝她咧嘴笑。
“好了！再大的雨也漏不進來！”
他從帳頂上跳下來，濺了一身泥。阿落掏出帕子遞給他。
“擦擦。”
伍方接過帕子，在臉上胡亂擦了兩把，又把手上的泥擦了。擦完看了看帕子，黑了，不好意思地撓撓頭。
“弄髒了，我洗乾淨還你。”
阿落搖搖頭。
“不用了。送你了。”
伍方愣了一下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帕子疊好，塞進懷裡。
“那我留著。”
阿落看著他那個樣子，心裡又湧起那種說不清的恍惚。她轉過身，蹲下去收拾被雨水打溼的被褥。
伍方也跟著蹲下來，幫她擰被褥裡的水。兩個人面對面蹲著，中間隔著一床溼漉漉的被子，誰都不說話。只有水從被子裡擠出來的聲音，滴滴答答的。
“阿落。”伍方忽然開口。
阿落抬起頭。
伍方看著她，認真地說：“等打完仗，我帶你去我們老家看看。”
阿落愣住了。
“我們老家在後山，山上有片柿子林。秋天的時候，柿子紅了，滿山遍野都是，好看得很。我娘做的柿餅，甜得很，你肯定愛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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