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8章
“可她才九歲。”黎錦若的聲音發顫。
楚元祁握住她的手。
“木刃手裡，九歲的孩子也能殺人。”
黎錦若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她想起莫莫叫她黎姐姐的樣子，甜甜的，糯糯的，像一塊化在嘴裡的糖。
那糖是甜的，可嚥下去之後，留在嗓子裡的，是苦。
“我去問她。”黎錦若擦掉眼淚。
楚元祁攔住她。
“別去。現在去問，她不會承認。反而打草驚蛇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楚元祁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盯著她。她如果真是木刃的人，一定會再動手。到時候抓現行。”
黎錦若點點頭。她站在那裡，手還在發抖。楚元祁把她攬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黎錦若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睛。
她想起莫莫蹲在她旁邊幫她穿針的樣子，想起她吃糖葫蘆吃得滿嘴紅的樣子，想起她撲進她懷裡哭著說害怕的樣子。
那些樣子是假的嗎？她不知道。她忽然覺得，這世上最可怕的事，不是刀槍，不是毒藥，而是一個九歲的孩子，笑著叫你姐姐，心裡卻在想怎麼殺了你愛的人。
她抱緊了楚元祁。
“元祁，我害怕。”
楚元祁輕輕拍著她。
“別怕。有我。”
營帳外面，莫莫蹲在黎錦若的營帳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畫。她畫了一個人，騎著馬，手裡拿著劍。
那個人是楚元祁。她畫完了，看了看，又用腳抹掉。她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帥帳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帥帳門口的親兵換了崗，新來的那兩個她不認識，站得筆直，眼睛盯著前方。
莫莫收回目光，蹲下來，繼續畫畫。她畫了一隻鳥，翅膀展開，像在飛。那隻鳥飛過山川，飛過河流，飛過戰場，飛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那個地方有花，有草，有吃不完的糖葫蘆，沒有人殺人，沒有人被殺。她看著那隻鳥，看了很久，然後用腳把它抹掉了。
她站起來，去找黎錦若。
“黎姐姐，我餓了。”
黎錦若從營帳裡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粥。她蹲下來，把粥遞給莫莫。莫莫接過碗，小口小口地喝著。
她抬起頭，衝黎錦若笑了笑。那笑容天真無邪，像春天的花。
“黎姐姐，你眼睛怎麼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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