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0章
阿落低下頭，看著胸口那把刀，又抬起頭，看著伍方。她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要散了。
“伍方大哥......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“對不起......”
伍方終於喊出了聲：“阿落——！”
他抱住她倒下去的身體，跪在地上，血把兩個人的衣裳都染紅了。阿落躺在他懷裡，眼睛還睜著，看著他的臉。她伸出手，想摸他的臉，手伸到一半就垂了下去。
“阿落！阿落你別閉眼！你看著我！你看著我！”
阿落的眼睛慢慢閉上了。她的手從伍方手裡滑下去，落在泥地上，沾滿了灰。伍方抱著她，渾身發抖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他低頭看著她的臉，她的臉很白，嘴角還帶著那一絲淡淡的笑容。
她死了。
剩下的兩個殺手見阿落死了，轉身要跑。伍方放下阿落，撿起地上的刀，追上去。他受了重傷，可他像瘋了一樣，一刀砍在一個殺手的後背上，那人撲倒在地。
另一個殺手回頭看了一眼，沒有回來救同伴，拼命跑了。伍方追了幾步，傷口裂開，血湧出來，他腿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那個被砍倒的殺手還沒死，趴在地上喘氣。伍方爬過去，揪住他的衣領，刀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誰派你們來的？”
殺手看著他，嘴角扯出一個笑。
“木刃大人。”
伍方的手在發抖。
“阿落呢？阿落也是木刃的人？”
殺手笑了，笑得很詭異。
“你以為她是什麼好人？她是木刃大人派來的細作。木刃大人讓我們來清理她，她暴露了。”
伍方的手鬆了一下，刀差點掉在地上。他低頭看著這個殺手，殺手也看著他，眼裡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光。
“你救了一個要殺你的人。你知不知道，她本來要殺木瀾？要不是你哥哥盯得緊，木瀾早就死了。”
伍方的腦子嗡的一聲，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他想起阿落蹲在糧草庫後窗下面的那個晚上，想起她手裡的竹管，想起她說送藥。
他想起哥哥說的話。他想起自己為了阿落跟哥哥吵架，想起他說哥哥見不得他好。他的眼淚流下來，不是為阿落流，是為自己流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阿落，還是在哭那個傻乎乎相信所有人的自己。
他鬆開手，刀掉在地上。殺手趁機爬起來，踉踉蹌蹌跑了。伍方沒有追，他跪在那裡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
楚元祁帶人趕到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。伍方跪在血泊裡，懷裡抱著阿落，渾身是血，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血。
阿落已經死了，身體都涼了。楚元祁蹲下來，把手放在伍方肩上。
“伍方。”
伍方抬起頭，看著楚元祁。
“王爺，她是細作。”他的聲音沙啞，“她想殺木瀾，想殺我哥。可她替我擋了刀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