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2章
熱水端來了。黎錦若給莫莫清洗傷口，動作很輕很輕，怕弄疼她。莫莫咬著嘴唇，眼淚汪汪地看著她，一聲不吭。
傷口清理乾淨了，確實不深，不用縫，上了藥包紮起來就行了。黎錦若把布條纏在莫莫頭上，繫了一個蝴蝶結。
“疼不疼？”
莫莫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然後撲進黎錦若懷裡。
“黎姐姐，我好怕。”
黎錦若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她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個畫面。也是一張小小的臉，也是哭著撲進她懷裡，笑著叫著她孃親。
那是前世的事了。前世的她，嫁給大皇子楚明瑾，生了一個女兒。
女兒很乖，很漂亮，眼睛像她，嘴巴像楚明瑾。她叫她囡囡，囡囡會走路了，會說話了，會拉著她的衣角叫孃親抱抱。
後來楚明瑾謀反，黎家被牽連，滿門抄斬。她抱著囡囡跪在刑場上，囡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還在笑，還在叫孃親。刀落下來的那一刻，她把囡囡護在懷裡，可沒有用。囡囡的血和她的血流在一起，分不清是誰的。
她醒過來的時候，發現自己回到了十五歲。一切都還沒有發生，黎家還在，囡囡還沒有出生。
她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走那條路，再也不讓黎家陷入那樣的境地。她做到了。楚明瑾被囚，黎家安然無恙，她遇到了楚元祁，有了新的生活。
可囡囡永遠留在了前世，留在了那個血色的刑場上，留在了她再也回不去的記憶裡。
她睜開眼，低頭看著懷裡的莫莫。莫莫已經不哭了，靠在她懷裡，閉著眼睛，像是睡著了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微微顫著，像蝴蝶的翅膀。黎錦若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，動作很輕，像怕驚醒什麼。
莫莫。如果你真的是木刃的人，我該怎麼辦？
她沒有答案。她只知道，這個孩子讓她想起了囡囡。不是長得像，是那種依賴，那種信任，那種我只有你了的眼神。囡囡也是這樣看她的，在她死之前。
她輕輕把莫莫放平，給她蓋好被子，坐在旁邊守著她。莫莫翻了個身，蜷縮成一團，像一隻受驚的小貓。黎錦若看著她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楚元祁是在半夜回到營帳的。黎錦若還沒有睡，坐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，是給莫莫做的。莫莫的衣裳破了，她答應給她縫一件新的。
“還沒睡？”楚元祁在她旁邊坐下。
黎錦若搖搖頭，手裡的針線沒有停。
“莫莫受傷了，我守著她。”
楚元祁看了一眼角落裡的莫莫。她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，額頭上包著白布條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小。
“怎麼傷的？”
“說是摔的。在河邊摔倒了，磕破了頭。”黎錦若頓了頓，“元祁，你說她真的是木刃的人嗎？”
楚元祁沒有回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