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6章
“楚王爺。”
楚元祁看著她。
“黎姐姐還說，讓你活著回去。”
楚元祁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小意走了。楚元祁站在帥帳裡，手裡攥著那封信，站在輿圖前，看著京城的方向。京城很遠，遠得他看不見，可他看得見黎錦若的臉。
她在宮裡，被困住了，出不來。他得去救她，可他不能現在走。他得先把木刃打退，把邊境守住，才能回去接她。
那天夜裡，楚元祁站在城牆上，看著南邊的方向。天上有星星，很多很多星星，密密麻麻的。
他想起黎錦若說過，她喜歡看星星，因為星星不會變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它們都在那裡。
“錦若。”他輕聲說，“等我。”
風吹過來，把他的聲音吹散了。星星還在那裡，一閃一閃的，像在回答他。
第二天一早，伍元就說有人找楚元祁。
“他說他是國師，還是王爺的舊相識。”
楚元祁一聽就知道是謝燼，可他來這裡做什麼。
謝燼坐在輪椅上，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毯子，孟玥推著他，從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旁邊緩緩走過來。
身後是長長的車隊，一輛接一輛，上面蓋著油布，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的，一看就知道裝的是糧食。
楚元祁站在營門口，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他們不算朋友，甚至算不上熟。
謝燼曾經是楚國的國師，後來辭了，去了江南，再也沒有回來過。楚元祁以為他再也不會見到這個人了。
可他來了，帶著糧草，帶著人馬，從江南一路北上，千里迢迢，趕到了這個隨時可能被攻破的邊境小城。
“謝先生。”楚元祁走過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謝燼抬起頭，看著他。多年不見，謝燼瘦了很多，臉上沒什麼肉，顴骨凸出來，皮膚白得幾乎透明。可他的眼睛沒有變，還是那樣清冷，那樣深，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。
“靖安王。”謝燼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風，可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“糧草一共三千石，都是今年新收的稻穀。押運的人有一百二十個，都是江南那邊的農戶子弟，沒打過仗，但能幹活。”
楚元祁看著他，喉嚨有些發緊。
“謝先生，大恩不言謝。”
謝燼搖搖頭。
“不是為了你。是為了楚國。”
楚元祁知道這不是真話。謝燼已經辭了國師之職，楚國怎麼樣，跟他沒有關係了。他來這裡，是為了黎錦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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