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8章
他收回手，端起粥碗，把剩下的粥一口喝了。粥已經涼了，可他不介意。他吃過比這更冷的東西。
京城的雨也下了好幾天，下得人心裡發黴。黎錦若站在鳳儀宮的廊下，看著簷下的雨簾，心裡想著邊境的事。
她不知道楚元祁那邊怎麼樣了，糧草被調走了一批，他的將士們夠不夠吃？仗打得怎麼樣了？
他有沒有受傷？她什麼都不知道，什麼訊息都收不到，像被人矇住了眼睛，捂住了耳朵，扔在一個黑屋子裡。
“黎姐姐。”莫莫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薑湯，“你淋雨了，喝點薑湯。”
黎錦若接過碗，喝了一口。薑湯很辣，辣得她咳嗽了幾聲。莫莫站在旁邊，看著她，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莫莫，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黎錦若放下碗，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莫莫搖搖頭。
“沒有。就是想家了。”
黎錦若把她攬進懷裡，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這裡就是你的家。”
莫莫把臉埋在她肩上，沒有說話。她的眼淚無聲無息地滑下來，滴在黎錦若的衣裳上，洇開一小團深色。
黎錦若感覺到了那團溼意，可她以為那是雨水。雨太大了，大到分不清哪些是雨，哪些是淚。
大皇子那邊又傳來了訊息。邊境的糧草被燒了，不是被楚國燒的，是被南詔燒的。木刃的糧道被楚元祁的人斷了，他發了瘋，全線進攻。
楚元祁那邊損失慘重，城牆被攻破了一次，又奪回來了。雙方都死傷無數。
黎錦若聽完，手在發抖。她把信紙攥成一團，攥在手心裡，攥得指節泛白。莫莫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沒有進去。她轉過身，去找大皇子。
偏殿裡，大皇子正在看一封密信。看見莫莫進來，他把信折起來，放在桌上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黎姐姐收到邊境的訊息了。”莫莫低著頭，“她很擔心楚元祁。”
大皇子看著她。
“你心疼了？”
莫莫沒有說話。大皇子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來，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莫莫，我跟你說過，你是木刃的人，不是黎錦若的人。你心疼她，她不會心疼你。她知道了你是誰，第一個殺你的人就是她。”
莫莫的手攥緊了。大皇子站起來，揮揮手。
“去吧。繼續盯著。有什麼訊息，隨時來報。”
莫莫走出偏殿，站在廊下，雨還在下，沒有停的意思。雨打在臉上，涼絲絲的，分不清哪些是雨，哪些是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