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4章
大皇子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絲意外。
“你希望我救他？”
莫莫低下頭。
“黎姐姐會難過。”
大皇子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莫莫，你還是心軟了。”
莫莫沒有說話。大皇子轉過身，繼續看輿圖。
“我救不了他。我也不想救他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他死了，兵權就是我的。有了兵權，木刃就不敢打進來。他會跟我談，談條件，談割地，談賠款。談完了，楚國還是楚國，我還是我。”
莫莫站在那裡，聽著這些話，心裡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。碎得很輕，輕得聽不見，可她知道它碎了。
她想起木刃大人說的話：“楚國的人都是敵人，一個都不能信。”
她以前不信，現在信了。大皇子是楚國人，靖安王也是楚國人，可他們不是一條心。他們在自己打自己，打完了再跟敵人談，談完了繼續自己打自己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大皇子說。
莫莫行了一禮，退出御書房。她站在廊下，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。
黎錦若正在陪小皇子玩。小皇子已經會走了，走得搖搖晃晃的，像一隻剛學會站立的小鴨子。
他抓著黎錦若的手指，一步一步往前邁，走到第三步就摔了，坐在地上愣了一會兒，又爬起來，繼續走。
“琰兒真棒。”黎錦若笑著誇他。
小皇子咧著嘴笑，露出幾顆小米牙，口水流了一下巴。莫莫走過去，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嘴。小皇子看見她，伸手要她抱。莫莫把他抱起來，摟在懷裡，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莫莫，你去哪兒了？”黎錦若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去御花園看花了。”莫莫說，聲音甜甜的。
黎錦若看著她，沒有再問。她注意到莫莫的眼睛下面青黑更深了，臉色也不好，像是沒睡好。她伸手摸了摸莫莫的額頭，不燙。
“是不是哪裡不舒服？”
莫莫搖搖頭。
“沒有。就是昨晚沒睡好。”
黎錦若把她拉到身邊，讓她坐下。
“今晚早點睡。我讓小意給你熬一碗安神湯，喝了睡得香。”
莫莫點點頭，靠在她肩上。莫莫閉上眼睛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心裡那些碎掉的東西，好像又拼回去了一點。只是一點，可那一點讓她覺得，活著還是好的。
邊境那邊，伍方的傷還沒好利索，又上了城牆。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，使不上力，就用右手握刀，一刀一刀劈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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