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3章
可楚琰什麼都沒有說，只是流淚。他不知道那淚是真的還是假的，他也不在乎。真的也好，假的也好，楚元祁已經死了，邊境的兵權就是他的了。
“父皇節哀。”他行了一禮，退了出去。
走出乾清宮，他站在廊下，深吸一口氣。風吹過來，涼颼颼的，把他的衣袂吹起來。他邁開步子，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來人。”
太監走過來，弓著腰。
“去查，靖安王是怎麼死的。查清楚，每一個細節都要。”
太監應了，退了下去。大皇子站在廊下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照在地上，像鋪了一層銀霜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轉身，去了偏殿。
他沒有去鳳儀宮。他知道黎錦若遲早會知道訊息，可他不打算親自去告訴她。那不是他該做的事。
他該做的事，是等。等木刃退兵，等邊境的將士群龍無首，等他名正言順地接管兵權。那時候，整個楚國就是他的了。
黎錦若知道訊息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林晚月先收到的訊息，是蘇折偷偷送進來的。蘇折在信裡只寫了一句話：“靖安王戰死，訊息已傳遍京城。”
林晚月看著那封信，手在發抖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黎錦若，可她不能瞞著。瞞不住的，遲早會知道。
她拿著信，走到偏殿。黎錦若還沒有睡，在燈下縫一件小衣裳，是給莫莫做的。莫莫的衣裳又短了，這孩子長得太快了。聽見腳步聲，她抬起頭，看見林晚月站在門口，臉色蒼白，手裡攥著一張紙。
“娘娘？怎麼了？”
林晚月走過去，把信遞給她。黎錦若接過信，看了一眼，手裡的針掉在地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她看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，久到林晚月以為她昏過去了。
“錦若。”林晚月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。
黎錦若的手很涼。她抬起頭，看著林晚月，眼睛是乾的，沒有淚。
“假的。”她說。
林晚月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假的。”黎錦若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他不會死。他答應過我。”
林晚月看著她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不知道黎錦若是真的不相信，還是不敢相信。
“錦若，如果你需要——”
“娘娘，我沒事。”黎錦若打斷她，彎腰撿起地上的針，繼續縫那件小衣裳。針腳還是那樣密，那樣勻，可她的手在發抖，針扎進了手指，血珠冒出來，她沒有擦，繼續縫。
林晚月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她站起來，走了出去。走到門口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黎錦若還坐在那裡縫衣裳，低著頭，一動不動。燈花爆了一下，火苗跳了跳，在她的臉上投下搖晃的影子。
莫莫躺在榻上，閉著眼睛，沒有睡著。她聽見了林晚月的話，聽見了黎錦若說假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