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0章
馬車走了五天，才到京城。
這五天裡，莫莫一直在觀察。她觀察黎錦若，觀察小意，觀察車伕，觀察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。
黎錦若有時候發呆，看著車窗外不說話，莫莫知道她在想楚元祁。小意每天都要擺弄她的瓶瓶罐罐，有時候熬藥，有時候磨粉，整個車廂裡都是藥味。車伕話很少，可路很熟，哪裡該快哪裡該慢，心裡門清。
第五天傍晚，馬車進了京城。城門檢查比平時嚴了許多，兵士挨個盤查過往的行人，連馬車裡都要掀開簾子看一眼。
莫莫縮在黎錦若身後，露出一雙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那個兵士。兵士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黎錦若，揮揮手放行了。
馬車穿過城門，進了京城的主街。街上人不多，店鋪大多關了門，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。
黎錦若看著車窗外的街景，心裡沉了一下。京城變了，變得冷清了，變得讓人陌生了。
她想起幾個月前離開的時候，街上還是熱熱鬧鬧的，賣糖葫蘆的、賣花的、賣小玩意兒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
馬車在黎府門口停下。盛景鳶已經接到訊息，站在門口等著。看見黎錦若從馬車上下來，她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抱住她。
“錦若！”
黎錦若被姐姐抱得喘不過氣，可她沒有推開。她靠在姐姐肩上，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，眼眶熱了。
“姐，我回來了。”
盛景鳶鬆開她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瘦了。瘦了好多。”
“姐，我沒事。”黎錦若擦擦眼睛，把小意和莫莫拉過來，“這是小意，你見過的。這是莫莫，我在邊境帶回來的孩子。”
盛景鳶看了一眼小意，又看了一眼莫莫。小意衝她笑了笑，叫了聲盛姐姐。莫莫仰著臉，怯生生地叫了聲“姐姐好”。盛景鳶蹲下來，摸了摸莫莫的頭。
“乖。進屋吧，飯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幾個人進了黎府。黎錦若沒有先去吃飯，她換了身衣裳，跟盛景鳶說了一聲，就去了宮裡。
皇宮比京城更冷清。宮道上幾乎看不見人，偶爾有一兩個太監低著頭匆匆走過，看見黎錦若也不行禮，像是沒看見一樣。黎錦若的心越來越沉，她加快腳步，走到鳳儀宮門口。
鳳儀宮的宮門緊閉著，門口站著兩個太監，看見黎錦若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“黎姑娘，娘娘說——”
“讓開。”黎錦若的聲音不大，可那兩個太監同時縮了一下脖子，讓開了路。
她推開門，走進去。
林晚月坐在窗前，懷裡抱著小皇子。小皇子已經一歲多了，會叫人了，看見黎錦若進來，伸出小手，含混地叫了一聲姨。黎錦若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。
她走過去，在林晚月面前跪下。
“娘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林晚月看著她，眼眶也紅了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把黎錦若拉起來，拉到自己身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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