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8章
她忽然想起楚元祁，想起他站在城牆上渾身是血的樣子，想起他說我會盡快時眼裡的疲憊。他在邊境拼命，她在京城也不能閒著。
“走吧。”她對車伕說。
馬車動了，車輪碾過青石板，發出單調的聲響。黎錦若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裡有很多事在轉。
皇后被軟禁，安國公府被圍，大皇子妃被灌了藥，沈雲纓可能也被人下了藥。這些事像一根根線，纏在一起，纏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。
她睜開眼睛。
結再緊，也要解。
請黎錦若進宮的口諭，是在第五天送到的。傳話的還是那個尖聲尖氣的太監，這回態度比上次客氣了許多，笑容堆在臉上。
“黎姑娘，大皇子說了，皇后娘娘一個人在宮裡悶得慌，想找個人說說話。姑娘是皇后娘娘的故交，最合適不過了。”
黎錦若站在黎府門口，看著那個太監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頂小轎。說是請，可轎子都備好了，她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“莫莫也去。”她說。
太監愣了一下，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又堆起來。
“這......大皇子只說了請姑娘——”
“莫莫是小皇子的玩伴。”黎錦若打斷他，“小皇子一個人在宮裡也悶，有個孩子陪他，對身子好。”
太監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看見黎錦若的眼神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他進宮當差二十年，什麼人什麼眼神都見過。黎錦若這個眼神，不是商量的眼神，是通知的眼神。
“那......老奴去問問大皇子的意思。”
“不用問。”黎錦若已經牽起莫莫的手，往轎子走去，“大皇子若不同意，我再把人送回來。”
太監站在原地，看著黎錦若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收了。他揮揮手，示意轎伕起轎，自己跟在後面，腳步有些亂。他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難纏。
莫莫坐在轎子裡，蜜餞還剩最後一顆，她一直沒捨得吃。她低著頭，看著手裡那顆蜜餞，金黃色的，在轎子的光線裡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“莫莫。”黎錦若輕聲叫她。
莫莫抬起頭。
“進了宮，跟緊我。不要一個人亂跑。”
莫莫點頭。
“知道。”
“大皇子問你什麼，你還是照實說。不要撒謊，也不要全說真話。”
莫莫歪著頭，像是在想這句話的意思。然後她笑了，笑得很甜。
“就像上次那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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