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4章
“七天？”
“七天。”小意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這七天裡，不能讓任何人發現。一旦被發現，前功盡棄。”
小宮女點頭，轉身走了。小意坐在桌邊，看著那些瓶瓶罐罐，忽然覺得有些累。不是身體的累，是心裡的累。
她才十五歲，可她覺得自己已經活了很多年。她想起南疆，想起師父，想起那些在山裡採藥的日子。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，只知道採藥、製毒、救人。現在她什麼都懂了，可她不快樂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院子裡，看著天上的月亮。月亮很圓，很亮，照在地上，像鋪了一層銀霜。她想起黎錦若，想起她在宮裡的處境，想起莫莫。莫莫。
小意皺起眉頭。她一直覺得莫莫不對勁，可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。那個孩子太完美了，完美得不像真的。她笑的時候，該笑。她哭的時候，該哭。她害怕的時候，該害怕。
可她從來沒有在不該笑的時候笑過，在不該哭的時候哭過。一個九歲的孩子，不該有這樣的控制力。
小意轉身回了屋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包藥粉。這是她特製的，無色無味，撒在人身上，會留下一種只有她能聞到的氣味。她把這包藥粉交給小宮女。
“想辦法撒在莫莫身上。”
江容笙接過藥粉。
“你懷疑她？”
小意沒有回答。她不需要回答。有些事，說出來就不好辦了。
莫莫在宮裡的第五天，發現有人在跟蹤她。不是那種鬼鬼祟祟的跟蹤，是那種光明正大的保護。
她走到哪兒，身後都跟著一個太監，不遠不近，不緊不慢。她去御花園，尾巴跟著。她去小廚房，尾巴跟著。
她去茅房，尾巴就在外面等著。她沒有慌，木刃大人教過她，被人盯上的時候，最要緊的是穩住。
你越慌，盯你的人越覺得你有問題。你不慌，盯你的人反而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。
她繼續做她該做的事。
陪小皇子玩，幫黎錦若遞東西，偶爾問幾個天真無邪的問題。那個尾巴跟了她兩天，什麼也沒發現，漸漸鬆懈了一些。從貼身跟蹤變成了遠遠看著，從遠遠看著變成了偶爾看一眼。莫莫知道，她的機會來了。
那天傍晚，小皇子睡著了，黎錦若在陪林晚月說話，莫莫一個人坐在廊下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畫畫。
她畫了一隻鳥，翅膀展開，像在飛。尾巴站在遠處，靠著柱子打盹。
莫莫站起來，往御花園的方向走。尾巴睜開眼，跟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大概是覺得她一個小孩子走不遠，又靠回柱子上。
莫莫加快了腳步，拐進一條小路，鑽進一叢灌木後面。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一塊石頭，上面刻著一個“刃”字。她把石頭放在灌木叢下面的一個洞裡，用土埋了。這是她跟木刃大人約定的聯絡方式。放好石頭，她鑽出灌木叢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往回走。尾巴還在打盹，什麼也沒發現。
莫莫回到廊下，坐下來，繼續畫畫。她畫了一隻貓，趴在屋頂上曬太陽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可她的手很穩，畫出來的貓栩栩如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