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指著鍋裡,“你快去洗去,一會兒咱家都吃長壽麵,一人再加一個雞蛋……”
張小米快步端著盆走出了屋子,他的鼻子酸酸的。
好好用香胰子把自己的身上洗了兩遍,張小米穿著大褲頭,光著膀子回到了屋裡。
他想去灶臺那邊幫忙端飯,被自己的老婆推了回來,“今天你是壽星公,全家你最大,想幹活的話明天再幹吧。”
張小米也不推辭,拉著自己的老孃順勢坐在了炕桌旁。
炕桌上是一盤炒木耳,另外一盤是涼拌蕨菜。
這兩樣東西是前幾天下完雨之後,自己老婆上山採回來的。
每個人的面前都放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,而且每碗長壽麵上面都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。
張小米的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嚕嚕叫了起來,他看著這碗麵,眼眶居然有了些微微發紅。
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神情,老孃和自己的老婆幾乎同時。給張小米夾起菜來。
母親還一邊嘮叨著:“我家小米又長了一歲,吃了這碗長壽麵以後就順順當當的了,多吃一點 ,你看你這段時間都有些瘦了。”
說完居然把自己的碗拿了起來,要把自己那碗麵條撥給自己兒子一些,說自己根本吃不完。
一番推辭以後,最終還是隨了老太太的心。
吃完飯的張小米兩口子,趁著天還沒有黑透,快速的收拾了碗筷。
這幾天張小米在文化館收拾回來的破爛,還沒有進行歸類呢。
明天早上必須賣出去一車東西了,家裡已經一毛錢都沒有了。
劉姨的老公如此照顧自己,明天賣完破爛以後,張小米覺得應該給人家買盒大前門。
就在此時猛然聽見屋子內砰的一聲 ,剛剛走到張小米身旁的秦淑芬條件反射般的轉頭就往屋子內跑。
這半年來,每隔個十天半個月的話,張小米的母親就會由於頭部的症狀而摔倒。
而對於這種聲音,秦淑芬已經是十分的熟悉了。
兩個人進屋之後才發現,此時張小米的母親蜷縮在屋子中央。
一旁的長條凳也歪倒了在地上,張小米發現自己的母親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,整個身子弓成了大蝦的模樣,兩隻手薅著自己的頭髮,指關節攥的都有些發白了。
她的喉嚨裡擠出細碎的呻吟聲,這是母親疼到極致才會有的樣子。
秦素芬先一步扶住了自己的婆婆,而張小米則是兩步跨到了炕桌旁 ,慌手慌腳的打開了那包鎮痛藥,居然有一片藥掉在了炕蓆上。
母親被秦淑芬扶著坐在了地上,而張小米則是把藥片塞進了母親的嘴裡。
他又端來了溫水 ,看著母親的喉結動了動,把藥嚥下,這才敢用自己的袖子,將母親額頭滲出的汗水輕輕擦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