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一個老頭那兒花一毛錢買了二斤半小旱黃瓜,頂花帶刺,鮮靈靈的。他拿手巾擦了擦汗,就一邊拉車一邊啃黃瓜。
沒走多遠,就碰見一個熟人——外號“土耗子”的中年人,小鼻子小眼,一臉精明的樣子。
他的車上放著一口小缸、兩個小罈子,角落裡還堆著四面銅鏡,其中一面已經碎的只剩下三分之二了。
張小米現在不抽菸,但兜裡總備著煙。他遞了一支給土耗子,幫他點上,隨口問:“老哥,今天幫人搬家了?”
土耗子抽了一口煙,嘆氣道:“我和我兄弟忙活兩天,就分了這口缸和倆罈子。”
張小米朝那堆銅鏡努努嘴:“這銅鏡不是一起的?”
“是倒是,但那不是白給的,是我三塊錢一斤收來的。”
張小米樂了:“老哥,你沒搞錯吧?出手才三塊,收也三塊?你這不白忙活嗎?”
土耗子一拍大腿:“誰說不是呢!人家有兩個秤,我是一點便宜沒佔著!”
張小米正想給秦淑芬買個罈子醃鹹菜,就說:“老哥,你這罈子賣我一個唄?”
“你自己用?”
“嗯,過冬醃點鹹菜。”
土耗子挺大方:“你挑一個吧,反正我也沒花錢。”
張小米哪能白要,土耗子幹了兩天活,就指著這點東西過日子。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,但兩人交情不深,不能佔這便宜。
“你這樣,小缸加兩個罈子,一塊錢給我。那四面銅鏡,我三塊零五分一斤收,我內部有人,一斤掙你5分錢,你看行不?”
土耗子眼睛一亮:“行啊!太行了!”
那四面銅鏡差不多四斤,能賣十二塊兩角錢,加上缸和罈子一塊錢,一共十三塊兩角錢。
張小米沒急著掏錢,他把布兜掀開一點,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肥肉膘。
土耗子眼睛都直了: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張小米壓低聲音:“親屬家偷偷宰了豬,我幫著賣點,就剩這些了。你要的話,一塊錢一斤,不要票。”
土耗子激動地說:“兄弟,你等我一下,我叫我兄弟過來,他肯定也要!”
沒一會兒,土耗子就帶著他兄弟過來了。這人長得高大威猛,和土耗子完全不像親兄弟。
他的車上堆著高高的書本、兩把椅子,還有一捆畫軸。
土耗子的兄弟手頭緊,沒現錢,兩人到一邊商量去了。
張小米閒著沒事,翻看車上的畫稿,一張照片從裡面滑了出來——上面的人,一般人可能不認識,但張小米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他心裡一動,又翻了翻下面的畫報和畫夾,越看越激動。
土耗子兄弟倆商量好了,兩人車上這些廢品處理給張小米,他們各買五斤肥肉膘從結清的費用中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