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用兄,助我良多,無以為報,唯有以此略表心意。”他低聲自語,將瓷瓶用軟布仔細包好,準備隨下次通訊一併傳送過去。
在寫給吳用的信中,他不再僅僅是為了交易或求助,而是傾注了真誠的感激。
他詳細敘述瞭如何利用那份“天機”破案,如何在派出所站穩腳跟,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吳用的信賴與感謝。
“……兄臺於我,如暗夜明燈。此瓶雖陋,聊表寸心,萬望笑納。自此以後,兄但有所需,小米必竭盡全力……”
寫完信,他長舒一口氣,這才覺得心安了些。也正是在這時,他才清晰地意識到,跨越時空的吳用,掌握著未來資訊與資源的吳用,才是他目前最應該、也最需要緊緊交好的人。
這份關係,遠比派出所裡那些或真或假的恭維來得實在和重要。
至於下午副所長塞給他的那厚厚一摞“全市重大在逃人員檔案”並且偷偷的告訴他,局裡正在為他申報個人三等功,先穩住架,別到處亂說。
張小米拿著那些通緝令,只是隨手翻看了一下,便謹慎地收了起來。
他確實打算把這些人的樣貌和案情記下來,這總沒壞處。但他打定主意,短期內絕不會再借助吳用的力量去“破案”了。
他很清楚自己在同事們眼中的定位:一個運氣爆棚、有點小聰明、記憶力超群的新兵蛋子,甚至是個連配槍資格都還沒拿到的“文職”民警。
一次撞大運可以歸結為天賦異稟,如果接二連三地“偶遇”重犯,那就不再是運氣,而是妖孽了。
到時候,等待他的絕不會是嘉獎,而將是無窮無盡的審視、調查乃至懷疑,那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。
“飯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張小米告誡自己。
眼下,鞏固好因破案而贏來的尊重,跟著周師傅好好學習真正的警務技能,低調積累,才是正道。
至於那些檔案裡的名字和麵孔,就讓他們先靜靜地躺在抽屜裡吧。
或許在未來某個不經意的時刻,它們會派上用場,但那必須是一個完全合理的、不引人懷疑的時機。
他將包好的瓷瓶和厚厚的信紙放入銅鼎之中,看著它們在午夜時分,伴隨著微光消失不見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感覺完成了今天最重要的一件心事。未來的路還長,而吳用,無疑是他這條路上最特殊的同行者與指引者。
再說,2016年的吳用,正坐在飛往上海的航班上,望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。
他的腿在持續的高強度訓練和丹藥的雙重作用下,已恢復如初,甚至肌肉線條更加流暢有力。
此刻正隨意地伸展在有限的空間裡,任誰也看不出這曾是一條被醫生判定可能留下終身殘疾的傷腿。
他關閉了手機,試圖隔絕與田甜的一切聯絡。
這一個多月的刻意冷落,對他而言是種煎熬般的自律,他怕自己定力不夠,只要聽到那丫頭的聲音,所有的堅持都會土崩瓦解。
飛機落地,他剛開啟手機,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提示就跳了出來,大部分來自一個陌生的上海固定號碼。他正疑惑,那個號碼又打了進來。
“喂?”吳用接起電話。
“吳用!你個混賬東西!”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壓抑著暴怒的老女人的聲音,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,言辭之激烈,讓吳用一時懵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