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這福氣是能隨便借的嗎?那是要折損被借之人的福壽的!”
此時沈教授完全不是那個心理學的泰斗,而是變成了護犢子的老母雞。
她的神情很暴躁,聲音提高了一分,“我小時候就親眼見過,鄰村有個媳婦,懷胎七月,好心讓生病的外甥摸了摸肚子,沒過半個月就早產了。”
“孩子生下來跟貓兒似的,哭都哭不響亮,一輩子病病歪歪……你們年輕人不懂,我這是怕咱們的寶貝孫輩遭罪!”
她的老公覺得她說的有些過分了,連忙拉了拉他的衣袖,讓她適可而止。
其實說來,這也怨吳用失去了警惕心,讓那個孩子過分的靠近了。
因為剛才他在心裡想著,這一次要透過銅鼎,把張小米需要的學習資料傳給他,應該囑咐他些什麼話。
所以對於外界的情況有些遲鈍了,好在現在並沒有造成什麼不良的後果
大廳裡鴉雀無聲,只有那個小男孩還在父親懷裡壓抑地抽泣。
灰夾克男人抱著孩子,胸膛起伏,嘴唇哆嗦著,看著沈教授那張嚴肅而篤定的臉。
看著她花白的頭髮和身上那股知識分子的氣勢,竟一時噎住,反駁的話堵在喉嚨裡。
即便心裡認定這是無稽之談,可對方言之鑿鑿,又牽扯到孕婦和胎兒這種最敏感的領域,那種無形的壓力讓他難以招架。
田甜下意識地把手護在肚子上,朝吳用身後退了小半步。
吳用也皺緊了眉頭,看向那對父子的眼神里,警惕之色更深了。
圍觀的人群開始慢慢散開,但走過時,都忍不住用眼角餘光瞥一眼那對父子,眼神里混雜著同情、疑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。
沈教授嘆了口氣,轉身替田甜攏了攏耳邊有些散亂的頭髮,語氣緩和下來,帶著慈愛和後怕:“孩子,別怪沈姨說話直。你心善,看誰都像好人。”
“可這世道,人心隔肚皮啊。咱們的寶貝金貴,萬萬不能有半點閃失。寧可謹慎些,被人說小題大做,也總比事後後悔強。”
田甜點了點頭,心裡雖然覺得剛才的場面有些令人尷尬,對那瘦弱的孩子也存著不忍。”
“但看著沈教授眼中全然的關切和維護,她明白這份心意是真摯而沉重的。
然而,事情並未就此平息。
不過十來分鐘,只見一個膀大腰圓、穿著花襯衫的胖女人,罵罵咧咧地扯著剛才那個灰夾克男人和還在抽噎的小男孩。
氣勢洶洶地又從走廊那頭折返回來,顯然是來“討說法”的。
隔得老遠,她那尖利的聲音就傳了過來:
“哪個老不死的嘴那麼賤?敢說我兒子帶晦氣?啊?”
“誰家的孕婦那麼金貴,摸一下能掉塊肉啊?給我站出來!今天非得說清楚不可!欺負我們家男人老實是吧?沒門兒!”
吳用臉色一沉,不願與這種渾人糾纏,低聲對田甜和沈教授說:“我們換個地方,別理她。”他護著田甜,想從門診大廳的另一側離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