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強子在閨蜜團“發發發”的清脆笑聲和吳用沉默遞出的現金中,艱難突破單元門第一道關卡時,新娘家的門內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新娘的父母——一對衣著講究、面容保養得宜的中年夫婦,正端坐在裝飾一新的客廳沙發上。
客廳裡飄著淡淡的香薰味,桌上擺著精緻的果盤和喜糖。
對於樓下隱約傳來的討價還價、嬉笑起鬨聲,他們恍若未聞。
父親慢條斯理地刷著手機,偶爾抬眼看看牆上時鐘,眉頭微蹙,似乎嫌進度太慢。
母親則拿著小噴壺,精心打理著窗臺上幾盆名貴蘭花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、盡在掌握的笑意。
倆人還會時不時的和過來的親屬談論兩句,至於話題連今天新郎接親這方面的事情,一句話都沒有提,彷彿和他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。
最後,新娘的弟弟,一個二十出頭、穿著潮牌的年輕人,像尊門神似的堵在門口,抱著胳膊,斜眼看著強子:
“強哥,我姐出閣,我這當弟弟的,得有個大紅包壓兜吧?,天長地久,不過分。”
可是到了此時,新娘的父母依舊是沒有制止自己家人的胡鬧。
他們清楚地知道門外發生著什麼。
那些“888”的門檻,“”的弟弟壓兜禮,甚至是更早之前他們就默許甚至暗示過的種種“規矩”。
他們算準了張強這孩子“老實”、“看重面子”、“捨不得這臨門一腳”,更算準了張家為了今天已經投入太多,絕不敢在最後關頭翻臉。
這種篤定,讓他們有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,甚至是一種看著獵物按自己預設的路線掙扎的淡漠。
他們不需要親自下場去爭執那點“小錢”,自有那些急於表功,女兒的閨蜜和自家兒子去做“惡人”。
他們只需保持體面,在最後關頭,收下勝利果實,並給予對方最後的、溫柔的敲打。
強子腦子裡那根名為“預算”的弦,徹底崩斷了。
他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去,嘴唇動了動,卻發不出聲音。
新娘家屋內的親屬以及父母,此時仿若都變成了啞巴,任由這小子在門口那裡攔著不讓接親,在那胡鬧。
又是吳用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再次拿出了錢,遞了過去。
那厚厚一沓錢的視覺衝擊,讓現場有了片刻寂靜,隨即被更喧鬧的起鬨淹沒。
這些畫面和聲音,包括房間內新娘那句小聲的“傻狗,也不知道他咋想的,結個婚都磨磨唧唧的,真t勁……”,都透過高畫質麥克風清晰地收錄進去。
吳用看著強子越來越僵硬的背影,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懣和不值湧上心頭。
因此,當強子終於突破重重“考驗”,額角帶汗、笑容勉強地出現在客廳門口時。
新娘父母才彷彿剛剛注意到外面的喧囂平息,臉上堆起了恰到好處的、熱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。
“哎呀,強子來了!快進來,辛苦了吧?”新娘母親起身招呼,語氣溫和。
眼神卻快速地將強子略顯狼狽的模樣和身後伴郎團掃了一遍,那目光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完好程度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