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老闆也從最初的驚訝變成了專注的享用;就連原本在廊柱邊觀望的傭人們,也被吳用招呼著一起坐了下來。
馮娟和林薇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場景,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充滿煙火氣和人情味的“炸醬麵午宴”。
直播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和“看餓了”的哀嚎。
而吳用,抱著已經吃飽奶水、正在玩自己手指的安安,和田甜坐在稍遠一些的沙發上,看著餐廳裡這意料之外卻格外和諧的一幕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也許,無論多麼驚人的財富、多麼厚重的歷史、多麼複雜的算計,最終都抵不過一碗熱騰騰的炸醬麵所帶來的人間暖意和片刻安寧。
炸醬麵的風捲殘雲過後,客廳和餐廳裡瀰漫著一種飽足後的鬆弛感,以及淡淡的醬香與醋酸味。
學者教授們心滿意足(雖然可能依舊對傢俱存放環境保留意見),陸續向吳用點頭致意(算是補上了飯前的招呼)。
帶著各自的裝置、資料和滿滿的收穫,三五成群地離開了。他們的離去,帶走了那種純粹的學術研討氣場,也讓空間重新迴歸到交易的主軸。
田甜抱著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安安,輕輕拍撫著,對吳用低語一句“我帶她去睡會兒”,便轉身回了房間。客廳裡頓時顯得空曠了不少。
這時,錢老闆的秘書和司機才匆匆趕回。
他們似乎之前被派去處理其他緊急事務,錯過了方才那場熱鬧的“炸醬麵宴”。
兩人進門時,看到杯盤已撤,眾人或坐或立,神色各異,空氣中還殘留著面香,臉上不免露出一絲錯愕和遺憾。
秘書是個四十歲左右、戴著金絲眼鏡、看起來極其精幹的男子。
他迅速掃視了一圈現場,目光在錢老闆身上稍作停留,得到對方一個幾不可察的示意後,便恢復了職業性的沉穩。
他手中提著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但做工精良的黑色小皮箱。
他沒有多言,快步走到錢老闆身邊,微微躬身,將小皮箱小心地放在錢老闆身側的茶几上,低聲說了句:“錢董,您要的東西,都辦妥了。”
錢老闆只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,手指在皮箱光滑的表面輕輕拂過。
秘書和司機隨即默契地轉向廚房方向。
張媽正和張爸在收拾,見他們過來,立刻熱情地招呼:“哎喲,兩位先生還沒吃吧?麵條和滷子都還熱乎著呢,菜碼也剩不少,快過來湊合吃一口!”
兩人顯然是真餓了,也不矯情,道了聲謝,便鑽進廚房。
不一會兒,裡面就傳來他們快速而並不粗魯的進食聲,偶爾還能聽到張媽小聲勸著“慢點吃,鍋裡還有”。
下午兩點鐘的陽光,斜斜地照射進客廳,在那套黃花梨傢俱上投下更加立體深邃的光影。
無關人員已然離去,此刻留在吳用家客廳裡的,只剩下錢老闆、他的律師團隊(三位)、公證處人員(兩位),以及剛剛吃完麵、悄然站回錢老闆身後待命的秘書和司機。
空氣重新變得凝滯,一種正式的、決定性的談判氛圍悄然瀰漫開來。
然而,與這線下空間趨向集中和安靜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線上直播間那持續高漲、甚至愈演愈烈的熱度。
馮娟和林薇的直播從未中斷。
從清晨的專家雲集、到中午的學術爭論與炸醬麵插曲、再到此刻“閒雜人等”退場、正主對峙,這場現實版“天價傢俱風雲”的每一個起伏轉折,都透過她們的鏡頭,即時傳遞給了屏幕後的萬千觀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