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一眼車窗外那棟在陽光下靜默的三層小樓,繼續道:
“我已經聯絡了我在京城的合作伙伴。最晚今天夜裡,會有一個專業的資產評估和風險分析團隊飛抵蘭州,連夜趕過來。明天早上,他們應該就能和大家見面。”
他重新看向閆縣長和王書記,目光坦誠:“我需要他們用最專業、最冷靜,甚至最苛刻的眼光,幫我,也是幫大家。
看清楚這個‘攤子’到底還剩多少價值,接手的真實風險和代價究竟有多大。
在拿到這份評估之前,我所有的想法都只是一個意向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:“但請相信,這個意向,是認真的。
直播推遲一天,是因為如果最終評估可行,那麼明天我們面對的,將不再僅僅是一場‘愛心義賣’。
我們需要時間,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,也讓所有關心這件事的人,包括郭總的家人,包括鎮上的鄉親,包括屏幕後的幾百萬網友,都有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。”
短短的一天內,迎來一個誰也未曾預料到的、巨大的轉折點。
大巴車裡那股混雜著震驚與狐疑的空氣,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吳用那句“想接過來”的餘音似乎還在簡陋的車輛頂棚上碰撞,卻撞不出半點回響,只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閆縣長和王書記交換了一個眼神,那裡面沒有絲毫喜悅,只有更深重的憂慮和難以置信。
閆縣長搓了搓因常年操勞而關節粗大的手指,聲音乾澀地打破了沉寂:“吳……吳老闆,您這個想法,讓我們……受寵若驚。”
“可是,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。郭總這個攤子,光是理清楚,可能都得個把月,真要盤活它,後面需要的資金,那是……”
他搖了搖頭,沒說出那個天文數字,但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這超出了他們認知中一個“網紅主播”的能力邊界,甚至聽起來有些兒戲。
那位央視的李主任扶了扶眼鏡,鏡片後的目光審視而謹慎。
他的身份讓他必須考慮更多:“吳先生,您的社會責任感令人敬佩。但我們這是直播助農專案,核心是幫農產品找銷路,解決眼下的滯銷危機。”
“您突然提出這樣……這樣宏大的構想,牽扯到數億資產的併購和運營,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此次報道的初衷和可把控的範圍。”
“我們需要對節目效果、社會影響,尤其是對楊柳鎮鄉親們的最終結果負責。”
“這其中的風險,是幾何級數增長的。” 他的話很官方,也很實在。
潛臺詞是:年輕人,有熱血是好的,但別把嚴肅的事情當成你直播間裡博眼球的劇本。
就連一直對吳用抱有信心的馮娟,此刻也抿緊了嘴唇,沒敢貿然插話。
她知道吳用有錢,做古董生意、直播間頂流打賞、高階品牌合作,收入不菲。
但“不菲”和“能動用幾億資金去接盤一個巨大爛攤子”是兩個概念。
她甚至從幾位領導隱晦的眼神和語氣裡,品出了一絲更令人不舒服的猜測。
這位大主播,是不是現場被架在了道德高地上,下不來了?
先誇下海口,然後再說困難,最後要麼討價還價要些政府補貼或政策優惠,要麼索性找個由頭縮回去,還能落個“曾努力過”的名聲?這種先例,不是沒有。
大巴車裡的空氣,因為這種無聲的懷疑而顯得有些粘滯,甚至隱隱有一絲尷尬。
。底眼收盡應反的人有所將用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