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母親,又看向吳用。
閆縣長和王書記 相視無言,心中感慨萬千。
審計數字印證了他們最壞的預想,但同時又出乎意料——居然還能值近三個億?
這至少說明,郭愛民打造的核心資產,在專業機構眼中仍有相當價值,並非一堆廢鐵。
這似乎……比他們預想的“爛攤子”要好一些?他們看向吳用的眼神,充滿了探尋。
吳用輕輕合上了資料夾。紙張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他沒有對估值發表任何看法,沒有驚訝,也沒有失望。他只是抬起頭,看向周文慧,問了一個超出所有人意料的問題:
“周女士,這份審計和估價,是基於‘快速變現’和‘現狀剝離’的前提,對吧?”
他語氣平和,彷彿在討論天氣,“那麼,如果我們換一個前提——比如,‘持續經營’。”
“並且,將郭總這本計劃書裡描繪的、尚未完成的生態價值和未來品牌潛力,也作為一種‘預期資產’納入考量……”
“周女士,現在我想和你說的是,明天我聘請的專業團隊也會到來,我個人的意願是想著再出另一份完全不同的評估報告?”
他手指點了點那本《玉門綠洲》計劃書,又點了點審計報告。
“一份報告,告訴我們這東西‘現在’值多少,是它的‘地板價’。”
“另一份報告,我希望有人能告訴我,如果我們齊心協力,把它做到郭總設想的樣子,它在‘未來’可能值多少。那可能是它的……‘天花板’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回到周文慧臉上:
“我想看的,不僅是它的‘體重’,更是它的‘身高’。不知道,來不來得及做這第二份評估?”
房間內再次安靜,但氣氛已然不同。
周文慧眼中的微光,徹底亮了起來。
吳用的話,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一扇全新的門。
他關注的,根本不是眼前的折價,而是那被埋沒在沙土之下的、生長的可能性。
第二天下午,兩輛風塵僕僕的越野車駛入楊柳鎮,顧老大派出的專業團隊到了。
他們的抵達方式讓閆縣長等本地人都有些意外——這些人沒有飛抵省城再轉乘長途汽車。
而是選擇了更“接地氣”的路徑:高鐵直達省城後,無縫銜接了一班綠皮火車的臥鋪。
領頭的是一位約莫四十多歲、戴著無框眼鏡、氣質精幹的男士,姓陳,是顧氏集團投資部的副總經理,專攻複雜資產重組。
他笑著解釋:“顧總叮囑,時間緊迫,要我們以最快速度進入工作狀態。”
“算過時間,飛機加上往返機場和等待,不如高鐵轉火車來得直接,夕發朝至,在臥鋪上睡一覺,反而儲存了體力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