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推門走進去,就見好幾位滿頭白髮的老中醫圍在刁月娥病床跟前,腳邊擺著好幾個急救箱。
紅色的是心臟急救箱,綠色的是呼吸急救箱,還有一個透明蓋子的針灸器械箱,銀針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老中醫們正湊在一起低聲商量老太太的病情,有人拿著病歷本皺眉翻閱,有人指著監護儀上的數字搖頭。
吳用餘光掃了一眼,壓根沒放在心上。
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這藥水到底是什麼成分,指望這些人能分析出什麼門道來,那才叫見鬼了。
病床邊擺著一張木凳,凳面上墊了一層薄薄的棉墊。
刁月娥抬眼示意他坐下,那雙眼睛雖然渾濁,但目光依舊有力,像是能把人看穿。
吳用沒有急著落座,先站在床邊陪著老太太隨口聊了兩句。
問她昨晚睡得怎麼樣,今天早上精神如何。
語氣不卑不亢,不像醫生查房,倒像是晚輩來串門。聊完了才拉過凳子坐下,語氣平靜地開口問話。
“老太太,您跟我說實話,身上哪兒還疼、哪兒不舒服?另外我想見見您的主治大夫,有幾句話我得當面問清楚。”
刁月娥臉色差得厲害,皮膚白得發灰,嘴唇乾裂起皮,靠在床頭的樣子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氣。
但她勉強扯了扯嘴角,那一絲笑意裡帶著幾分豁達,也帶著幾分苦澀:
“小吳,我心裡透亮,清楚自己是胃癌晚期,癌細胞早就全身擴散了。”
“能撐到今天,全靠那兩位老華僑留下來的方子和這幫大夫日夜守著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那套治病的法子是什麼路數,待會兒服藥會有什麼兇險,你直接跟我說實話就行。
“我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聽實話。”
這老太太一點都不糊塗,腦子比絕大多數人都清醒。
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吳用的眼睛,不是審視,而是一種坦然的託付。
我把命交給你,你把實底交給我。
見她看得通透,吳用乾脆不繞彎子,直接攤開講。
他把凳子又往前挪了半寸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坐姿很隨意,但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隨意:
“老太太,您大概也聽說過,我根本不是正經大夫,什麼醫師資格證、執業證一概沒有。”
“我帶來的這藥水能不能治好您的病,我自己心裡也沒底。”
“當初給我自己和我兒子用的時候,也是死馬當活馬醫。”
說著,他抬腳輕輕碰了碰腳邊那個黑色小箱子。
那箱子不大,比公文包還小一圈,外殼是硬質工程塑膠。
邊角有些磨損,看著就是超市裡幾十塊錢一個的普通手提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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