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小四輪拖拉機廠在哪個步驟上放卡了,遇到了難處,他依舊會出手。
因為現在他是一個縣長,是一個縣委書記,石頭城有著幾萬的居民。
除了建設小四輪拖拉機廠,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去推進。
散會以後,整座縣委大院像一臺突然通了電的機器,所有齒輪同時開始轉動。
張小米把任務分得很細。
計委的人關在辦公室裡核算專案概算,算盤珠子從早響到晚,中間只停過幾回。
那是有人在核對資料,怕一個數字錯了,整套方案都得推翻重來。
財政局的老周帶著兩個會計把徵地補償表重新過了一遍
每家每戶該補多少錢、青苗賠多少、搬遷安置費怎麼算,一筆一筆落到紙上,寫了厚厚一摞。
僑資借款的可行性報告由李副縣長親自盯著寫,每一條政策依據都要找到對應的檔案原文,一個字都不能含糊。
紀委書記老陳則帶著紀檢幹事逐條稽核合同草案裡的涉外條款。
凡是可能產生歧義的表述,全部用紅筆圈出來,打回去重寫。
整個縣委大院的氣氛跟過年前趕工似的,但又比過年更凝重。
過年是忙活自家的事,這回忙的是全縣的命根子。
張小米在辦公室裡把整套方案又過了一遍。
窗外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,剩下的幾片枯葉在枝頭上顫顫巍巍地掛著,被山風吹得沙沙響。
他翻到方案的最後一頁,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——兩億港幣。
這筆錢已經靜靜的躺在他的空間內,但是能不能夠順利的拿出來使用,卻需要很長的路要走。
因為這個決定做出來以後,將關係著幾千畝規劃用地會不會作廢。
關係著幾十萬農戶還要等多久才能用上新式農機,關係著石頭城這個夾在兩省之間的山區小縣能不能真正站起來。
他把方案合上,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。
腦子裡轉的不是數字,是另一件事——這套材料怎麼送到北京。
郵寄不是不行,但掛號信在路上要走好幾天,萬一中途丟了或者耽擱了,整個專案的節奏都得往後拖。
必須得有人親自帶過去。
他睜開眼睛,目光落在桌上那張縣境地圖上。
前陣子他讓吳用在未來的資料庫裡幫他梳理石頭城的退伍軍人名冊。
想看看還有沒有像趙書記、崔老那樣被遺忘的老兵。
吳用傳回來的資訊裡,有一條讓他當時愣了半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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