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環的寫字樓空著沒人租，尖沙咀的鋪面降價也招不到商，銅鑼灣的舊樓掛牌半年無人問津。
別人看見的是風險。他看見的，是一張從三十多年後遞過來的底牌。
他手裡的錢，一千五百萬美金。
按最新的聯絡匯率折算，一億一千七百萬港幣。
這個數字，夠讓明天飯局上所有人重新打量他。
張小米翻了個身，把檯燈關了，這一刻，他有些想自己的老婆和那一雙兒女了。
屋裡暗下來，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線霓虹燈的光，紅色的，一閃一閃。
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
明天這場飯局，警隊高層、洪門話事人、還有他這個從美國過來的“年輕堂主”，三方坐在一起。
他要做的不只是吃飯，是把三條線同時捏到手裡——讓警隊願意配合抓人，讓洪門願意替他看場收租，讓自己的地產生意有一個乾乾淨淨的開局。
一頓飯，三件事。
他閉上眼睛。
吊扇還在頭頂轉著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樓下街市最後一批小販也收了攤，鐵閘拉下來的聲音遠遠傳上來，像一聲沉悶的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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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，中環。
陸羽茶室。
這家老字號開在士丹利街，門面不大，墨綠色的招牌，玻璃門上貼著紅色剪紙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混著茶香和叉燒酥甜味的熱氣撲面而來。
地板是老式花磚，踩了幾十年，中間已經磨得發亮。牆上掛著嶺南畫派的花鳥，落款是幾十年前的老畫家。
吊扇慢悠悠地轉，把茶香攪得滿屋子都是。
阿杰在門口等他。
“張先生，人都到齊了。”阿杰壓低聲音，“周叔、強叔、何叔，洪門這邊三位。”
“警隊那邊，嚴副處長（英籍）”
“分管：行動處、刑事及保安處、全港行動、反恐、治安、刑事偵查。”
“這位嚴處長跟我家多少有點親屬，我父親聯絡他，讓他過來的。”
“但是他來之前跟我電話聯絡過，讓咱們知道有這層關係就可以，不用特意和他套近乎。”
張小米默默點頭，看來美國洪門那邊資助他上學，之前也是做了功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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