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和劉副縣長兩人站在遠處土坡上,居高臨下地望著場地上停放的重型器械。
十幾臺巨型壓道機、長臂吊車、履帶式挖掘機一字排開,鋼鐵機身蒙著一層薄灰,在冬日淡薄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光是看著這些大傢伙,就讓人心頭踏實。
張小米想起自己當年下鄉時,修條田埂都得靠人挑肩扛。
如今能有這些機械開路,石頭城的大山總算要被撕開一道口子了。
年近半百的王副縣長兩手揣在棉襖袖筒裡,眯著眼望著那片鋼鐵陣列,嘴角掛著笑。
開口打趣道:“可算盼到實打實動工修路了。”
“張縣長,縣裡老百姓這些天嘴就沒停過,天天唸叨,都想親眼見見你這位新縣長長啥模樣。”
“有人還說,能從香港搞來錢的縣長,怕不是長了三頭六臂。”
張小米失笑,搖了搖頭。
他想起趙書記說過的話——石頭城的人,不管你什麼來頭,先看你能不能辦事。
嘴上說得再好聽,不如把路修到他們家門口。
這幾間倉庫,每個都有足球場大。
縣裡特意把外圍的這間留給了張小米。
這個倉庫交通方便、通風便利。
這片庫房早年歸白雲市供銷聯社管,從前是收購藥材、山野菜的囤貨點。
那時節山裡人揹著簍子走幾十裡山路送天麻、杜仲、木耳、蕨菜過來。
過了秤換幾張皺巴巴的票子,牆上密密麻麻記著每一筆收購的流水賬。
這幾年山裡收購生意徹底停了,供銷社的人撤回了市裡。
偌大的庫房便一直閒置,只有牆角還留著早年堆放乾貨留下的淺褐色印記。
湊近了聞,還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藥材清苦味。
張小米本打算跟著劉副縣長去和部隊工程負責人對接,先把開工日期和施工方案敲定下來。
可留守的年輕軍官客客氣氣地告訴他們,幾位工程主官一早帶著技術員扛著全站儀和花杆,天不亮就上山去了。
實地複核圖紙上面的資料,實地複核樁號,估摸著傍晚才能下山。
“炸藥、配套施工人員這一兩天就能全部到位。”
年輕軍官語氣篤定,軍大衣的領子上彆著一枚工程兵的領花。
說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,“物資一齊全線立馬開工,半點不耽誤工期。”
“首長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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