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老將酒杯輕輕擱在木桌上,點了下頭。
他說話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:“正宗的好酒,難得。”
“這年頭能喝到茅臺,今天就當過年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又補了一句,“你這小娃娃,酒錢不是走的公家賬吧?”
“崔大爺,這個還真不至於,我家在京城開著飯店,我的零花錢不缺。”
張小米說完這一句笑了笑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他端起酒壺給崔老又添了小半杯,然後放下壺,正了正坐姿,開口切入正題:
“崔大爺,想必您也聽說了,我們打算在修路的空檔裡先建起一座小型噴霧器廠。”
“裝置已經聯絡好了,華西村淘汰下來的兩條生產線,價格談到了四萬塊。”
“這事我早有耳聞。”
崔老應聲,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,“你那個杜局長的老婆,年前在街上碰見我還提過這事。”
“裝置的事小杜辦得利索,談判的時候沒給縣裡丟臉,價格壓得比市面上便宜了好幾千。”
他夾了一筷子鹹鴨蛋,用筷子頭挑了塊流油的蛋黃擱在饅頭上,繼續說道,
“廠子方向是對的,貼合咱們縣裡的實際。”
“包產到戶之後,家家戶戶都需要噴霧器,雲貴川三省的市場缺口少說也有上百萬臺。”
“就是前期投入不小,從買裝置到培訓工人到原材料採購,處處都要錢。”
“你得扛得住壓力,別廠子剛建起來就想看到回頭錢。”
“工業這玩意兒,慢工出細活,急不得。”
張小米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,神色變得鄭重。
他兩手交疊擱在桌面上,身子微微前傾:“崔大爺,您也清楚,咱們石頭城底子薄,各處都等著用錢,負擔實在不輕。”
“想靠著零散的小作坊一步一步往上熬,實在太慢了。”
“噴霧器廠說到底只是第一步,只能解決一部分人的就業。”
“一年的利潤頂多也就是幾十萬的規模,養不起一個縣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了一下崔老的反應。
老人依舊不緊不慢地嚼著花生米,只是眼睛微微眯了起來,那是他在認真聽的表情。
“所以這座噴霧器廠,也是我們反覆跑市場、摸行情,最終敲定的起步專案。”
“先讓它跑起來,把現金流轉起來,讓縣裡有第一筆穩定的工業收入。”
張小米話鋒一轉,語調沉了幾分,“既然噴霧器廠的事您知道了,那我們後續打算建四輪車組裝廠的規劃,想來您也有所耳聞。”
。下一了停作的生花嚼老崔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