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逍看了看小昭那副尊容,皺了皺眉。他身為光明左使,女兒身邊的丫鬟豈能如此不堪入目?但他剛與女兒團聚,不忍拂其意,便沉吟道:“既然是不悔求情,那就……”
話未說完,一旁天地風雷四門的門主中,有人開口道:“左使,小姐身份尊貴,身邊用之人還需謹慎。此女來歷不明,且容貌……恐有礙觀瞻,不如另行安排?”
另一名掌旗使也附和道:“是啊左使,我銳金旗中倒缺些漿洗縫補的粗使僕役,不如讓她去那裡吧。”
小昭聞言,腦袋垂得更低了,肩膀微微顫抖,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充滿了自卑和難過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。她故意將自己扮醜弄拙,就是不希望引起注意,方便暗中尋找乾坤大挪移心法。可當真的被人如此直白地嫌棄拒絕時,少女敏感的心終究還是被刺痛了。
南宮琰的目光卻早已被小昭吸引。不,準確地說,是從一進門就開始。他看著她那拙劣的偽裝,看著那雙即使隱藏在卑微和醜陋之下,依然清澈如琉璃、藏著無盡聰慧與哀愁的眼睛。作為穿越者,他太清楚這具偽裝下是怎樣一個靈秀絕倫、情深不渝的女孩。這是他讀《倚天》時最意難平、最想憐惜的角色,沒有之一。
眼看楊逍似乎要被眾人說動,將小昭打發去幹粗活,南宮琰不再猶豫,上前一步,朗聲道:“楊左使,義父,既然諸位都覺得不便,不如將這丫頭交給屬下吧。”
眾人目光頓時聚焦在他身上,露出詫異之色。
辛然拉了拉他衣袖,低聲道:“琰兒,你要這醜丫頭作甚?平白惹人笑話。”
南宮琰卻神色坦然,對楊逍拱手道:“左使,我烈火旗匠作營中正缺一些心思細密之人處理文書和保管物料。我看這丫頭眼神清澈,不像奸猾之輩,雖容貌有瑕,但正好免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。屬下願將她收入麾下,定當嚴加管教,不讓她生事。”
他這話合情合理,既給了楊逍臺階下,也全了楊不悔的善心,更解決了小昭的安置問題。
楊逍本就不在意一個小丫鬟的去處,聞言便點頭道:“既然南宮副使願意接收,那便再好不過。小昭,你以後便跟著南宮副使,需勤勉做事,不可怠惰。”
小昭猛地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向南宮琰。她看到的是一張年輕、英俊、充滿陽光氣息的臉龐,那雙眼睛明亮而真誠,沒有一絲一毫對她容貌的嫌棄和鄙夷,只有一種溫和的……或許是錯覺,她甚至覺得那眼神里有一絲憐惜和……瞭解?
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偽裝後的她。天地風雷四門門主、五行旗使們看她要麼是嫌棄,要麼是漠然。楊不悔小姐對她多是同情。唯有這個年輕的副使,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拙劣的偽裝,看到她內心深處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湧上小昭的心頭,讓她鼻尖微微發酸。她連忙低下頭,用細若蚊蚋的聲音應道:“是…小昭遵命…多謝南宮副使收留…”
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南宮琰身後站定,感受著前方那道挺拔背影帶來的莫名安全感,心中如同揣了一隻小鹿,砰砰亂跳。一種異樣的、從未有過的情愫,在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悄然萌發。
張無忌也為小昭高興,笑道:“小昭,南宮大哥是好人,你跟在他身邊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楊逍處理完家事,目光重新變得銳利,他看向張無忌和南宮琰,沉聲道:“無忌侄兒,你千里送不悔歸來,恩情甚重。南宮副使,你練兵備戰,多有辛勞。如今外界風聲鶴唳,六大派咄咄逼人,光明頂正值多事之秋。你們二人皆是我教年輕俊傑,日後還需同心協力,共渡難關。”
張無忌對明教尚無太多歸屬感,只是點頭稱是。南宮琰則躬身道:“屬下分內之事,定當竭盡全力,護衛聖教!”
隨後,南宮琰便帶著小昭告辭離開,返回烈火旗駐地。
一路上,小昭都低著頭,默默跟在南宮琰身後,一言不發,心中卻是波瀾起伏。
回到駐地,南宮琰屏退左右,只留下小昭一人。他轉過身,看著眼前這個努力把自己縮起來、偽裝得醜陋不堪的少女,心中滿是感慨。
他並沒有立刻揭穿她,而是溫和地說道:“小昭,以後你便在我身邊,負責整理一些文書和照料我的日常起居。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,你只需做好分內事即可。若有人欺負你,可直接告訴我。”
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,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小昭抬起頭,飛快地看了他一眼,又趕緊低下,小聲道:“是,副使大人…小昭知道了…”
“叫我南宮大哥就好。”南宮琰笑了笑,“去吧,讓馬六給你安排個住處,換身乾淨衣服。明日再來找我。”
看著小昭怯生生卻又帶著一絲雀躍離開的背影,南宮琰目光深邃。
小昭的出現,意味著那場決定光明頂和明教命運的大戰,真的越來越近了。而乾坤大挪移心法……或許就在眼前。
但他並不急於一時。他知道,對於小昭這樣缺乏安全感、揹負著使命又敏感脆弱的女孩,真誠的關心和尊重,遠比任何算計和逼迫都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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