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宮琰並未追擊。對方這遁術頗為奇特,且顯然付出了極大代價,強行壓制傷勢,此刻追擊未必能立刻擒獲,反而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或埋伏。他記下了這股陰冷的氣息和那詭異的身法。
這一幕再次讓眾人心驚。那黑袍人受了如此重傷,竟還有這等逃命的本事,其來歷愈發顯得神秘莫測。
南宮琰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跪地不起、抖如篩糠的麥鯨,語氣平靜無波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麥幫主。”
“小……小人在!教主請吩咐!”麥鯨渾身一顫,頭埋得更低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南宮琰道,“我問你,方才那黑袍人,是何來歷?與你巨鯨幫是何關係?一五一十說清楚。”
麥鯨哪裡敢有絲毫隱瞞,連忙抬起頭,臉上涕淚交加,混著血跡和塵土,狼狽至極,慌忙道:“回稟教主!那……那人小人不認得!真的不認得啊!”
“嗯?”南宮琰眼神微眯。
麥鯨嚇得一個激靈,語速飛快地解釋道:“大約半月前,小人廣發英雄帖,欲聯合江南武林同道來……來貴教分舵討個說法。訊息傳出後不久,此人便自己找上門來,說是聽聞此事,願助小人一臂之力。小人看他身形詭異,沉默寡言,但露了一手功夫著實厲害,便……便以為得了強助,將他奉為上賓。”
“他可曾說過姓名?出身何門何派?”南宮琰追問。
“沒有,從來沒有!”麥鯨把頭搖得像撥浪鼓,“他來了之後,從不與我們一同飲酒吃飯,也不同其他江湖朋友交談。小人曾想設宴款待,被他拒絕。見他武功高強,小人還想……還想投其所好,送了兩個精心挑選的侍女去伺候,結果卻被他直接轟了出來,聲音尖厲地呵斥,說再敢打擾就擰掉小人的腦袋……”
麥鯨說到這裡,似乎回想起當時的情景,臉上恐懼更甚:“他的聲音……他的聲音很是尖銳怪異,像……像宮裡那些沒了根子的太監一般……而且他面容白皙,沒有一絲鬍鬚,也確實……確實有幾分像……”他不敢再說下去,但意思已然明瞭。
南宮琰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深思。太監?宮中之人?可那陰毒詭異的武功,卻又不像中原朝廷大內的路數。是偽裝?還是另有隱情?
“他可還有同夥?平日有何異常舉動?”南宮琰再問。
“回教主,他一直獨來獨往,沒見有同夥。平日就待在自己房裡,極少出門,也不許人靠近。除了這次跟著來分舵,並無其他異常舉動。”麥鯨搜腸刮肚地回想,生怕漏掉一點細節惹來不滿。
南宮琰沉默片刻,看來從麥鯨這裡也問不出更多了。這黑袍人像是刻意隱藏在巨鯨幫中,藉機生事,其真正目的成謎。今日之事,恐怕只是開始。
他目光掃過跪滿一地的巨鯨幫眾和那些噤若寒蟬的江湖豪客,緩緩開口道:“麥鯨,你父麥正之死,根源在於屠龍刀,在於貪念,謝遜雖有過錯,但並非全責。此事本座已知悉,他日若遇謝遜,自會有所了斷。但你今日聚眾犯我明教分舵,出言不遜,動手在先,本該嚴懲。”
麥鯨聽得心驚肉跳,連連磕頭:“小人知罪!小人知罪!”
南宮琰話鋒一轉:“念你喪父之痛,尚有可原,且並未造成我教弟子傷亡,本座今日便饒你性命。”
麥鯨如蒙大赦,剛要叩謝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。”南宮琰的聲音轉冷,“自今日起,巨鯨幫上下,不得再踏入錢塘地界半步。若再敢與我明教為敵,或行不義之事——”他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麥鯨,“休怪本座踏平你太湖總舵,雞犬不留!”
“不敢!不敢!多謝教主不殺之恩!小人回去立刻約束幫眾,絕不敢再犯!絕不與明教為敵!”麥鯨磕頭如搗蒜,哪裡敢說半個不字。
南宮琰又看向那些前來助拳的江湖人士,聲音平淡卻蘊含莫大壓力:“爾等今日之事,本座亦可不再追究。但需記住,明教行事,自有教規宗旨,絕非任人欺辱之輩。日後若再聽信讒言,無故與我教為難,方才那黑袍人之下場,便是榜樣!”
眾人聞言,俱是渾身一凜,連忙紛紛躬身抱拳,七嘴八舌地保證:
“南宮教主寬宏大量!”
“我等再也不敢了!”
“多謝教主饒恕!”
“日後定當謹記!”
“滾吧。”南宮琰揮了揮手,不再看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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