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簷陰影下,南宮琰目光如炬,緊盯著場中那黑衣少女詭異狠辣卻又帶著幾分熟悉韻味的武功路數,尤其是那雙冰冷中燃燒著執拗恨意的眸子,再結合其身形年齡以及與殷野王交手時那不顧生死、專攻要害的打法,一個名字已然呼之欲出——殷離!天鷹教紫微堂主殷野王的女兒,那個因母親受辱自盡而離家出走、練就了一身毒功、矢志要向父親和二孃復仇的倔強少女!
就在南宮琰心念電轉之際,場中形勢再變。
那黑衣少女——殷離,眼見周圍明教弟子越聚越多,火把通明,將自己團團圍住,雖暫時無人上前助戰,但久戰之下,自己必然吃虧。她今夜潛入,本意是尋那害死母親的二孃報仇,不料竟先驚動了殷野王,一番激鬥未能得手,反而陷入了重圍。
她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決絕,虛晃一招,雙掌齊出,帶起一股腥風逼退殷野王半步,隨即足尖猛地一點地面,身形便欲倒縱而出,如夜鶯般投向不遠處的院牆,企圖遁走!
“想走?沒那麼容易!”殷野王早已料到她會逃遁,吃了這麼大虧,豈能容這來歷不明、武功歹毒的少女輕易離去?他雖驚於對方毒功詭異,但實戰經驗老辣,就在殷離身形將動未動的剎那,他早已蓄勢待發的左爪如閃電般探出!這一爪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,無聲無息,卻凌厲無比,直抓向殷離後心要害!若是抓實,以殷野王的功力,殷離非死即殘!
殷離身在空中,舊力已盡,新力未生,眼看已無法閃避這陰狠毒辣的一記偷襲!她眼中甚至閃過一絲絕望!
然而,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——
一道青影恍如瞬移,毫無徵兆地插入兩人之間!也不見其如何作勢,只是隨意地一拂袖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殷野王志在必得、凌厲無匹的一爪,彷彿抓在了一團無形卻又韌性十足的氣牆之上,所有勁力頃刻間被化解得無影無蹤,身形更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後踉蹌兩步,滿臉駭然!
與此同時,那剛要騰空而起的殷離,只覺手腕一緊,一股溫和卻龐大無比的力量傳來,硬生生將她躍起之勢止住,重新拉回了地面,穩穩站住。她驚愕回頭,正對上一雙深邃平靜的眼眸。
出手的,自然是南宮琰。
“教主!”殷野王穩住身形,見是南宮琰出手阻攔,又是驚訝又是不解,連忙躬身道:“此妖女夜闖分舵,武功歹毒,為何……”
南宮琰卻並未看他,目光落在被他扣住手腕、正奮力掙扎的黑衣少女身上。那少女手腕冰冷,肌膚細膩,卻蘊含著一股陰寒的毒勁,試圖侵蝕他的手掌,卻被南宮琰沛然純正的九陽真氣輕易化去。
“放開我!”殷離又驚又怒,聲音透過面巾傳出,帶著一絲熟悉的倔強與沙啞。她另一隻手並指如劍,閃電般刺向南宮琰雙目,招式狠辣依舊。
南宮琰微微搖頭,另一隻手後發先至,輕輕一格一引,便將她那蘊含毒功的指劍化解於無形,同時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微一用力。
“嗯……”殷離悶哼一聲,只覺半邊身子痠麻,再也提不起力道,那雙露出的眸子裡充滿了震驚與不甘,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青衫人,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測,遠在父親之上!
“姑娘,既來了,何必急著走?”南宮琰淡淡開口,聲音平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這般藏頭露尾,非君子所為。”說著,他空著的那隻手輕描淡寫地向前一探。
殷離想要閃避,卻發現對方的手看似緩慢,卻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線路,彷彿無論她如何動作,都無法避開這一拂。
“嗤啦”一聲輕響,她臉上的黑色面巾已被南宮琰輕巧地扯落。
頓時,一張蒼白卻精緻的臉龐暴露在火把光芒之下。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與殷野王有幾分相似,卻更多了一份倔強與悽楚,正是昨夜錢塘江客船之上,與南宮琰、小昭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孤身少女!
“是你?!”小昭在一旁輕撥出聲,明眸中滿是驚訝。
而殷野王在看清楚那張臉的瞬間,如遭雷擊,整個都僵住了!他眼睛瞪得滾圓,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、震驚、憤怒、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,指著少女,聲音都變了調,尖聲道:“阿離?!怎麼會是你?!你……你怎麼會變成這樣?!你這身武功是跟誰學的?!”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周圍嚴陣以待的明教弟子也全都傻眼了,面面相覷,不知所措。誰能想到,這個武功詭異、出手狠辣、夜闖分舵的黑衣人,竟然是舵主的親生女兒?
殷離——此刻面巾已去,她索性不再掩飾,昂起頭,冷冷地看著震驚失態的殷野王,那雙原本冰冷的眸子裡,此刻卻燃燒起熊熊的仇恨火焰,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譏諷和痛苦的冷笑:“怎麼?很意外嗎?我的好父親!我沒死在外面,你是不是很失望?”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什麼!”殷野王被她這充滿恨意的目光和話語刺得心頭一痛,更是惱羞成怒,“我問你,你這一身邪門武功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深夜潛入分舵,是想做什麼?!難道是想行刺為父不成?!”他想到剛才那兇險的交手,若不是南宮琰阻攔,自己恐怕已經……心中更是後怕與憤怒交加。
“行刺你?”殷離嗤笑一聲,笑聲中卻帶著無盡的悲涼,“殷大舵主,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!我若要殺你,剛才就不會只是驚動你而已!我來,是要殺那個賤人!殺那個逼死我孃親的毒婦!”
她此言一齣,殷野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周圍知曉內情的幾名天鷹教舊部也都露出瞭然和複雜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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