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三丰撫須大笑:“好!好!武道有繼,華夏有幸!教主,他日有暇,再來武當論道。”
“一定。”
夕陽西下,平崖上眾人陸續散去。南宮琰與張三丰並肩而立,望著天邊絢爛的晚霞,許久無言。
這一戰,沒有勝負,只有印證。但從此之後,江湖上多了一段傳說——真武之巔,陰陽會太極,那是武道巔峰的對話,也是一個時代的見證。
自武當山回到南京,已有月餘。南宮琰站在紫禁城最高的觀星臺上,俯瞰著這座日益繁華的都城。遠處秦淮河上畫舫如織,近處市井人聲鼎沸,一派盛世初興的景象。
但他的心中,卻有一絲淡淡的悵惘。
“琰哥哥,在想什麼?”小昭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,手中捧著一件披風,輕柔地為他披上。她身後跟著紫衫龍王黛綺絲,這位曾經的武林第一美人,如今眉宇間少了往日的清冷,多了幾分慈和。
南宮琰握住小昭的手,輕嘆一聲:“昭兒,你看這天下,正在我們手中一點點改變。北伐大軍已過黃河,徐達來報,濟南、開封皆已收復。沐英在關中厲兵秣馬,隨時可出潼關,直取洛陽。這江山,眼看就要一統了。”
小昭依偎在他肩頭,柔聲道:“這是好事啊。百姓們終於可以安居樂業,不再受戰亂之苦。”
“是啊,是好事。”南宮琰望著遠方,“可這也意味著,我離江湖,越來越遠了。”
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重重宮牆,看到了光明頂的聖火,看到了蝴蝶谷的藥香,看到了那些與他並肩作戰、生死與共的明教兄弟。當年那個青衫仗劍、快意恩仇的明教教主,如今已是端坐龍椅、執掌天下的炎武皇帝。
身份變了,責任變了,有些東西,也不得不改變。
黛綺絲輕聲開口,聲音溫婉:“陛下不必感傷。江湖雖遠,情義長存。明教的兄弟們,無論身在何處,心中都會銘記與陛下的情誼。”她頓了頓,眼中泛起溫柔,“就像我,如今只想好好照顧昭兒和昭寧,看外孫健康長大,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小昭轉過頭,對母親甜甜一笑。母女二人的溫馨互動,讓南宮琰心中的悵惘稍減。
三日後,南宮琰在奉天殿偏殿,召見了所有在南京的明教高層。與會者不多,但都是核心人物:光明左使楊逍、青翼蝠王韋一笑、白眉鷹王殷天正、金毛獅王謝遜,以及五散人——鐵冠道人張中、冷麵先生冷謙、說不得和尚、彭瑩玉、周顛。
偏殿內沒有朝會的莊嚴肅穆,反而擺了幾張圓桌,上了些簡單酒菜,更像是舊友聚會。南宮琰也沒有穿龍袍,只是一身常服,坐在主位。
“今日沒有君臣,只有兄弟。”南宮琰舉杯道,“咱們明教的老兄弟,好久沒有這樣聚過了。”
眾人舉杯相敬,但氣氛卻有些微妙。大家都明白,皇帝陛下突然以這種方式召見,必有要事。
酒過三巡,南宮琰放下酒杯,緩緩道:“諸位兄弟,今日請大家來,是想商議一件事——明教的未來。”
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楊逍沉吟道:“教主……陛下,您的意思是?”
“我還是那句話,今日沒有君臣,叫我教主或南宮兄弟都行。”南宮琰擺擺手,“諸位都知道,如今大明已立,北伐節節勝利,天下一統指日可待。朝廷有朝廷的法度,江湖有江湖的規矩。而明教……既是江湖第一大教,又是開國元勳,這個身份,該如何處置?”
謝遜雖然目不能視,但耳朵最靈,他沉聲道:“教主是擔心,明教勢大,會引起朝廷忌憚?”
“非也。”南宮琰搖頭,“我若忌憚明教,就不會有今日之聚。我是為諸位兄弟的前程考慮,也為明教的存續考慮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對眾人:“當年我們立教抗元,為的是‘驅逐胡虜,恢復中華’。如今這個目標即將實現,明教的使命,也差不多完成了。接下來,諸位兄弟有何打算?是想繼續留在江湖,還是出仕為官,或是解甲歸田,頤養天年?”
這話問得直白,卻也真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