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正冷若冰霜地看著孟敬之,看見顧蔓枝進來,“你們是誰？怎麼不敲門？”
顧蔓枝愣了一下,“抱歉.”
她沒有找任何藉口,乾脆利落的道歉,孟敬之蹙眉,“媽！這是翻譯院的顧副院長.”
傅菁略帶審視的目光將顧蔓枝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,雖然沒說什麼不客氣的話,可這態度,也真夠讓人不喜的.
顧蔓枝走到床邊上,“醫生怎麼說？”
孟敬之想起身,顧蔓枝抬手按住他的肩膀,“別動了.”
“我沒事.”孟敬之聲音輕得幾乎微不可聞.
傅菁忽然站起身來,“我說的事希望你好好考慮,先走了.”
孟敬之因出血過多而乾涸的嘴唇不自然地扯出一抹笑來,“小蘇,去交一下費用,小汪,去打熱水來.”
然後才回頭對著孟敬之道：“不想笑可以不笑,想哭也可以直接哭.”
孟敬之那雙總像浸潤在江南水鄉里的琉璃片慢慢合上,晶瑩剔透的眼淚從眼角迫不及待地鑽出來,躲進他漆黑的髮鬢裡去.
顧蔓枝拿起床頭她帶來的橘子,手指掐進橘子皮的瞬間帶著點兒清苦的香味先漫出來,徹底掩蓋了醫院裡的消毒水味.
“一會兒喝點兒水,再吃橘子.”顧蔓枝將剝好的一整個橘子肉放在像花瓣一樣舒展開的橘子皮上,抬手放在了孟敬之的枕頭邊上.
顧蔓枝很仔細地觀察過他,他遞東西的時候永遠都是雙手,手臂伸得筆直,不晃不抖.
坐下的時候永遠會先調整衣襬,雙腿開啟的弧度像測量好的角度,永遠都那麼一直.
遇到女同事,會側身讓路,手自然的按在胸前的衣服上,目不斜視,彬彬有禮.
還有很多其他的,每一條都證明了他的教養是非常的優秀.
可是現在看來,誰家鍋底都有灰.
當然,這不在她思考的範圍.
過了好一會兒,汪凜拿著水壺回來,顧蔓枝給他倒了一杯水,“有些燙,等會兒再喝.”
“小汪,去找護士要兩根棉籤來.”
這是怎麼當媽的,心真狠,兒子傷了腦袋不能動,竟然一口水都沒給孩子喂.
當棉籤浸潤著溫暖的水,按在他的嘴唇上的時候,他琉璃似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顧蔓枝.
顧蔓枝笑：“怎麼這麼看著我？我今天要感謝你.”
孟敬之嚥了口口水,“應該的.”
如果孟敬之的同學知道的話,肯定會吐槽這見了鬼的三個字.
早些年有個籃球在他眼前砸到了另一個女孩子,他目不斜視乾脆利落地掉頭走掉了.
還有個很喜歡他的那個老師差遣他去辦公室拿一份資料,他往桌子上一趴,開始裝睡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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