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前孟敬之乖乖被她罵,頭一次他抬起頭來,緊握雙拳,“我也希望死的那個是我!”
“我死了還能投胎,而不是活著被你折磨!”
“這麼些年,哥哥喜歡的你都逼著我喜歡,哪怕我吃香菜過敏到窒息你還是會逼著我吃!”
“我這條命,我現在就還給你!”
說著他掏出一把小刀,對著胳膊就劃了下去.
得到訊息的顧蔓枝剛吃完晚飯,拎著還沒來得及喝的新鮮魚湯,便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.
“帶吃的做什麼?”
顧蔓枝坐在副駕駛上,“之前就感覺敬之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壓力,那次在醫院見過他母親一面,隻言片語都是壓力.”
“他應該也是今天到京城,人家為了救我們而去的贛南,回來就割腕,肯定沒吃東西.”
“心理學上說,人只要肯好好吃東西,就能活下去.”
剛到病房外,孟知遠佝僂著背,一個人頹然地坐在走廊上的凳子上.
顧蔓枝連個招呼都沒打,直接走進病房.
孟敬之已經醒了,手上的傷口被白色的紗布包裹好,另一隻手上還打著點滴.
顧蔓枝坐下,什麼都沒問,“我帶了魚湯,要不要喝點兒?你放心,不是我做的.”
孟敬之失神的眼睛終於有了一絲光亮,他慢慢地轉過頭來,看著顧蔓枝,聲音哽咽,“老師…”
顧蔓枝微微傾下身子來,“我在,你說,我聽著.”
“我不想活了.”
顧蔓枝沒有罵他,給他掖好被子,轉頭對陸崖道:“老公,去買個暖水袋來,點滴打得敬之手都冰了.”
陸崖走出病房門,顧蔓枝慢條斯理地開啟保溫桶的蓋子,“你知道,我看見飛機機翼著火的那一瞬間,我在想什麼嗎?”
孟敬之搖了搖頭.
“喝一口魚湯,我就告訴你.”
她把床搖高,讓他的身子傾斜到方便喝魚湯的位置.
一邊喂一邊說,“我當時腦子裡就四個字,我要活著.”
“可是那是在天上,我身邊的陸崖剛捱了兩槍,身受重傷,這麼高的高度掉下去,只怕不死也重傷.”
“所幸,天無絕人之路,飛機快要掉下來的時候,我打開了機艙的門,抱著不到兩百斤的陸崖掉在了一棵大樹的樹冠上.”
“後來我就昏過去了.”
“昏過去的那一秒,我聽見了飛機落地之後的爆炸聲,你說多幸運,沒有炸到我們.”
“我那麼努力的求生,你也不要輕易的放棄好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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