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董事壓低聲音,用蹩腳的中文幸災樂禍地嘟囔,“這下有好戲看了,等他們兩敗俱傷,咱們再進去砍價,連那五百萬的支票都能省了!”
院子裡面,氣氛卻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景象。
陸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那張常年掛著霜的臉上透出實打實的殺氣。
他沒說話,大拇指順勢撥開腰間微型衝鋒槍的保險栓,金屬部件摩擦發出的“咔噠”聲,在初夏的微風裡顯得特別扎耳朵。
他肩膀的肌肉完全繃緊,右腿往後撤了半步,擺出了一個隨時能把人篩成馬蜂窩的標準戰術姿態。
站在車旁邊的孫俊豪更是暴脾氣直接上頭。
好不容易領悟了“樂子人”的真諦,正愁一身精力沒處發洩,這就來活了?
他一把薅起袖子,把拳頭捏得嘎巴嘎巴作響,兩隻眼睛直冒綠光,活像一頭看見了新鮮排骨的餓狼。
“領導,這大花臂敢在咱們門前滿嘴噴糞,不用您費心,我這就去幫他把那張臭嘴縫到屁股上去!”孫俊豪嗷嗷叫著就要往前衝。
顧蔓枝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抬起了一隻手。
她那纖細的手指輕飄飄地搭在陸崖緊繃的手腕上,力道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下,卻讓陸崖剛要拔槍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都別激動,收起你們那副打打殺殺的粗魯做派。”顧蔓枝重新靠回太師椅的軟墊裡,一雙腿交疊著搭在茶几上。
她拿起旁邊玻璃杯裡插著的吸管,慢條斯理地吸了一大口冰鎮西瓜汁,這才掀起眼皮,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門外那個叫囂的花襯衫男人。
“別動槍,咱們家大門口今天早上才剛鋪的義大利進口大理石,一平米好幾千塊呢。”
顧蔓枝的語氣慵懶到了極點,帶著十二萬分的嫌棄,“這種沒素質的爛仔,腦子裡全是泔水,萬一開槍打爆了,濺得滿地都是,腥味三天都散不掉,洗地還得費水費電,虧本的買賣咱們不幹。”
門外的大佬們聽完這話,齊刷刷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人家十四K的雙花紅棍帶著傢伙上門找茬,你第一反應居然是怕對方的血髒了你家大理石?
這女人的腦回路是搭錯了哪根線?
花襯衫男人也被顧蔓枝這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嘲諷給整不會了。
他本名陳大志,道上人都叫他“喪狗”,靠著敢拼敢殺的狠勁才坐上了雙花紅棍的位子。
平時他只要把這身花襯衫一露,手裡提著半截鋼管往街頭一站,那些街坊鄰居哪個不是嚇得繞道走?
現在他跑來踢場子,對方不光不怕,甚至還在心疼地板磚?
喪狗覺得自己的職業尊嚴受到了極其嚴重的侮辱。
他深吸了一口粗氣,把嘴裡的雪茄狠狠吐在地上,用腳尖碾碎,隨後隔著鐵門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,直指顧蔓枝的鼻尖。
“死三八,你少他媽在這裡裝蒜!我告訴你,別以為有幾條槍就能在香江橫著走!這裡是十四K的地盤!”
喪狗扯著破鑼嗓子大吼,唾沫星子亂飛,“今天你們這醫藥工廠在香江的獨家代理權,我們十四K要拿六成!一分錢都不出,純拿利潤!不然的話,以後你們顧家運藥的貨車,出街一輛我燒一輛!廠子裡的工人,出門一個我砍一個!”
吼完這番狠話,喪狗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浮現出一股極其猥瑣的笑意,兩隻三角眼肆無忌憚地在顧蔓枝那張清冷明豔的臉上掃來掃去。
“不過嘛,我看顧老闆長得這麼水靈,你要是願意脫了衣服陪爺爺我睡上幾晚,把我伺候舒坦了,這代理權的利潤,我可以做主給你們留個半成當胭脂水粉錢,怎麼樣?哈哈哈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