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蔓枝指尖發力，拉開箱門。
金燦燦的十根大黃魚。兩沓厚得扎手的鈔票，這些足以讓普通人瘋狂的財富，在顧蔓枝眼裡卻視而不見。
她的目光帶著戲謔和譏諷，挑眉看向最下面那本黑皮封面的厚重賬冊上。
她拿出賬冊，隨手翻開。
屋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顧蔓枝每念出一個字，周圍人的呼吸就沉重一分。
“六九年三月，借學術交流名義，向海對岸出售廣省沿海佈防圖兩張，獲利五千外匯。”
“七零年十月，截留上級下發的最新外文軍工資料，轉交黑市蛇頭，換取金條十根。”
顧蔓枝的聲音平鋪直敘，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當她翻到七一年那一頁時，手指微微一頓，眼底瞬間爆發出滔天的怒火。
“七一年初，倒賣公家撥給翻譯院的特供青黴素兩百盒，為了掩蓋賬目，致使翻譯院三名在一線因公負傷的幹事因無藥可醫，終身殘廢，冼副院長從中獲利，一萬兩千元！”
“砰！”
石磊一拳砸在旁邊的紅木櫃子上，木屑橫飛。
他眼眶通紅，咬牙切齒地吼道：“那可是救命的藥！兩百盒！那是多少條人命？冼清河，你他媽還是人嗎？”
孟敬之也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作為軍人，他們最恨的就是這種躲在後方吸戰友血的蛀蟲。
顧蔓枝將賬冊合上，猛地砸在冼清河那張滿是骨瘦嶙峋的臉上。
“冼副院長，你這人肉饅頭，好吃嗎？”
顧蔓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交代吧，你的上線是誰？這廣省的‘地頭蛇’，到底還有幾條？”
冼清河被賬冊砸得滿臉是血，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徹底完了。
在極度的恐懼之下，他反而生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自毀欲。
他猛地直起腰，衝著顧蔓枝獰笑，唾沫星子亂飛：“交代？我交代了，你們敢抓嗎？顧院長，你以為拿了這本賬就能翻天？你太天真了！”
“這後面的千絲萬縷”
就在這時，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。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。
“轟隆隆——”
那是大功率柴油發動機在咆哮，地面開始微微顫抖。
冼清河聽到這聲音，眼底爆發出驚人的神采，他瘋狂地大叫起來：“聽見沒！他們來了！我的人到了！顧院長，你以為我剛才為什麼跟你廢話？從你踏進廣省翻譯院大門那一刻，死期就定了！”
他指著窗外，神情癲狂：“廣省的碼頭。黑市。甚至是上面的辦公室，全是我們的人！你搞幾個嘍囉算什麼？”
“真正的大魚只要跺跺腳，你們這群北方來的土包子就得被淹死在珠江裡！現在，給我跪下求饒，或許我還能求他們給你留個全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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