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，他的電話回來了。
“半山三傢俬人診所全部關門歇業，鐵將軍把門，連個值夜的看門人都沒有。”
“公立醫院呢？”
“產科醫生今天凌晨被臨時調走了，說是什麼跨區會診，一個不剩。”
陸崖攥著話筒的手青筋暴起：“中環那個德國產科大夫呢？”
“昨晚去了澳門，買了單程船票。”
“深水埗的老穩婆？”
毒蛇的聲音徹底沙了：“我跑了十一個地方，陸先生，穩婆全被人高價僱走了，出的是天價，三個月的工錢預付，那些見錢眼開的貨色巴不得跑遠一點多賺些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毒蛇忽然跪倒在地上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，膝蓋磕在石板上，咚的一響。
“顧老闆，整個香江，能接生的全都沒了，是我無能。”
陸崖慢慢結束通話電話。
他轉過身。
客廳沙發上，顧蔓枝正把自己蜷成一團，陣痛讓她的脊背一陣一陣地弓起來，額頭上的汗珠成串地往下掉。
但她一聲都沒叫。
“蔓枝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顧蔓枝的聲音悶在靠墊裡，“這不是臨時起意，這是早就布好的局，能同時調走整個港島產科系統的人，不是一般勢力做得到的。”
她抬起頭，臉色蒼白得嚇人，眼睛卻亮得灼人。
“有意思，衝著我還是肚子裡的孩子來的。”
小喜蹲在她腳邊，手裡拿著一條熱毛巾，手抖得像篩糠，眼眶已經紅得快要溢位來。
顧蔓枝反手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小喜吃痛。
“給我冷靜。”
這三個字像三顆釘子釘進小喜的腦子裡。
“現在哭的人，等會兒我用不上。”
小喜狠咬舌尖，腥鹹的味道在嘴裡炸開，愣是把眼淚逼了回去。
走廊裡，彭和平湊到孫俊豪耳邊，聲音低得像蚊子叫：“產婆是誰安排進來的？”
孫俊豪臉色鐵青：“瀾夫人親自送來的，事後我親自查了三遍背景，籍貫，戶檔，從業記錄，全乾淨。”
“查三遍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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