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喜得意地昂著頭，“小姐，何家那位二房太太，親自備了一副翡翠長命鎖，成色到了帝王綠，擱拍賣行能叫價六位數——就這樣，人家也只敢託人遞帖子，問一句：滿月宴那天，能不能安排在偏廳坐一坐，不求正席，露個面就成。”
她笑了一聲，繼續道：“偏廳早排滿了，利家。羅家。施家——老牌世家的帖子摞起來有半尺高，管事的篩了三輪，連利家嫡出的三少都只拿到一個“候補”。”
顧蔓枝問：“那洋行那邊呢？”
“怡和那位大班親自打的電話——不是秘書轉達，是他本人。”
“說什麼“久仰顧太太醫術”，要帶夫人登門道賀，話裡話外的意思，是想借滿月宴的機會談北角那塊地皮的合作。”
“電話打到管事那裡，管事只回了一句：“顧太太近日靜養，不便見客。”大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秒鐘。”
“十秒鐘......”
“十秒鐘之後，說了一句“那我備一份薄禮差人送到”，就掛了。”
“第二天，一整套Cartier的嬰兒純金餐具就送到了門房——連包裝都沒敢拆，原封擱著，等您過目呢。”
姜蘭咋舌不已，”香江還真是富庶之地。“
小喜繼續補充，“您還不知道最厲害的，總督府那邊，上週派了私人副官來，不是遞帖子——是來問顧太太方不方便，讓總督夫人私下拜會。措辭用的是“拜會”，不是“邀請”。”
小喜翻到底下幾張帖子，撇了撇嘴。
“小姐，那咱們準備的帖子不夠發了。”
“印了六十張，昨天下午就沒了，今天一早門房又收了二十多份自薦帖，都是主動遞上來求座位的。”
顧蔓枝放下手裡那張帖子。
她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帖子不加印。”
小喜愣了。
“來多少人我不管，座位就那些。”顧蔓枝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站著聽也行，跪著聽也行。”
小喜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。
她把竹籃往旁邊一放，正要說話，樓下傳來姜蘭中氣十足的嗓門：“枝枝！你家廚房還有沒有油條了？我把最後三根都吃了！”
顧蔓枝沒忍住笑了。
“叫廚房再炸。”
小喜跑下去傳話的功夫，姜蘭已經啃著半根油條上來了。
她手裡攥著一份今早的《華僑日報》，油漬糊了半個標題。
“枝枝你看看這個。”姜蘭把報紙往床上一扔，一屁股坐在窗臺下面的凳子上，翹著腿啃油條，碎渣子掉了一地。
報紙頭版的側欄寫著：《半山別墅滿月宴，各界名流競相赴約》。
“訊息傳得倒快。”顧蔓枝掃了一眼，擱到一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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