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轎車啟動，輪胎在積水中碾壓出一道水花。
它沒有駛向熟悉的軍方大院。
它在濃重的夜色中七繞八拐，避開了所有繁華的街道和亮著路燈的主幹道。
車窗外只能看到模糊的樹影，周圍越來越偏僻。
半個小時後，轎車開進了一處連地圖上都沒有標記的高牆大院。
厚重的大鐵門在車尾緩緩合攏，鐵軸摩擦發出刺耳的嘎吱聲，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高大的灰色建築在夜雨中完全隱沒。
這裡沒有任何單位的掛牌，只是牆頭上拉著一層又一層的鐵絲網。
紅旗轎車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。
幾個穿著雨衣的內衛迅速拉開車門。
他們分立兩側，手裡的槍口雖然沒有直接對準陸崖，但防備的姿態極其明顯。
陸崖跨出車門，雨水瞬間淋溼了他的軍帽。
他被一路帶進小樓一層的一間寬敞房間。
房間裡的陳設極其簡陋，只有一張長條形的鐵桌子，幾把鐵椅子。
頭頂上是一盞瓦數極高的白熾燈，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之前那個撐傘的便裝男人走進來，他脫下雨衣扔在旁邊的架子上，拉開鐵椅子坐下。
這就是負責這起案子的特派員。
特派員掏出一包煙，自己點了一根。
他翹起二郎腿，吸了一口煙，朝著陸崖的方向吐出一圈白霧。
他的姿態傲慢到了極點。
“陸軍長。咱們就別繞彎子了。”特派員用夾著煙的手指敲了敲鐵桌面。
“根據上面的指示，你現在涉嫌在香江期間通敵，並且利用職務之便夥同家屬私吞鉅額國家資產。交出你的配槍，接受完全的隔離審查。”
說完這句話，特派員往後一靠，等著看這位曾經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軍長暴怒或者爭辯。
陸崖站在鐵桌對面。
他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。
陸崖動作慢條斯理地解開腰間的武裝帶。
他單手抽出槍套裡的五四式手槍，然後，他極其隨意地把那把沉甸甸的配槍丟在鐵桌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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