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停著兩輛吉普。
陸崖發動引擎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院子——顧蔓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後門方向。
他把車掛上擋，踩死油門。
西門崗亭方向傳來人群吵嚷聲，一輛軍用卡車歪在電線杆底下，電線耷拉著垂在路面上，火花滋滋地蹦。
陸崖把方向盤一打，車輪碾上路牙子，直接從花壇上軋了過去。
排水溝又窄又臭。
七月的京城熱得人冒油，溝底積了半尺深的髒水，踩下去泥漿糊到小腿。
顧蔓枝跑在前面，姜蘭跟在後面，蘇禾墊後。
三個人彎著腰在溝裡狂奔，什麼淑女氣質，全都拋到了腦後。
頭頂是參差不齊的水泥蓋板，從縫隙裡漏下來的光一條一條打在水面上。
姜蘭的軍靴踩得水花四濺，她沒說話，呼吸粗得像拉風箱。
跑了三分多鐘，前面出現了一堵磚牆。
蘇禾掏出一把摺疊軍鏟，三下兩下在牆根挖出一個剛好能鑽過去的洞。
“過去就是訓練場。”
顧蔓枝第一個鑽出去。
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瞭望塔矗在訓練場的最西北角，鐵架結構，鏽跡斑斑。
三十米高，頂上是一間四面透風的觀察哨，早就廢棄了。
塔的外壁上，一根繩子從頂端的欄杆處垂下來。
繩子的末端，繫著一個人。
沈曼青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，腰上纏了三圈麻繩。
她的碎花褂子在風裡鼓得像個口袋，臉朝下，頭髮散著。
人在二十米左右的高度，晃晃蕩蕩。
看不清有沒有意識。
姜蘭的腳釘在了地上。
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她盯著塔上那個晃動的人影——碎花褂子是今天早上沈曼青特意換上的，藍底白花，她說穿這個顯年輕，配女兒的喜事。
風吹過來，繩子發出吱呀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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