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解下腰間的配槍，“啪”的一聲拍在紅木餐桌上。
力道之大，震得桌上的茶具跟著跳了跳。
她對顧蔓枝點了點頭，一字未發，轉身上樓。
軍靴踩在木地板上，一步一聲，沉得像在砸夯。
推開房門。
尖銳的哭罵聲戛然而止。
客房裡瞬間陷入死寂，連姜磊都閉上了嘴，退到牆邊。
姜蘭反手帶上了門。
她看著床沿上哭得一臉鼻涕眼淚的母親，沒開口，先走到窗戶邊，把窗簾拉得死死的。
然後她拖了把椅子，擱在沈曼青正對面，坐下來。
“媽。”
沈曼青還在抽噎，聽見這聲“媽”，下意識又要張嘴鬧。
“你閉嘴。”
姜蘭的聲音不大，但沈曼青的嘴合上了。
因為她看見了女兒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，沒有不耐煩。
有的只是一種很陌生的東西——冷。
“我問你一個問題，你老老實實回答我。”
姜蘭兩隻手交叉擱在膝蓋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在京城的時候，周家的人堵在咱家門口，拿刀架在爸脖子上那天晚上，你躲在床底下，是誰把你拽出來的？”
沈曼青張了張嘴。
“是枝枝的人。”姜磊在牆角悶聲接了一句。
姜蘭沒看他，目光釘在母親臉上。
“從京城到廣省，一千八百公里，你以為火車票是天上掉下來的？沿途三個關卡，是誰的人拿命在前面開路？”
沈曼青的哭聲小了，變成了細碎的抽泣。
“我不管那些......”她的聲音軟了，但還在掙扎，“我就知道......跟著她，沒一天安生的......”
“安生？”
姜蘭忽然笑了，那笑比哭還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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