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髮鋪的老頭被他這土匪一樣的架勢嚇得直哆嗦，拿著剃刀的手抖了好幾抖。
陸煥怕他再給自己刮破相了，不得不聲音放緩，“我兒子，看見我的鬍子就哭，還請老先生快一些。”
我兒子，這三個字，美滋滋。
不到十分鐘，陸煥頂著乾乾淨淨的下巴又衝了回來，靠近的時候，還能聞到刮鬍子泡沫的特殊味道。
他再次努力扯起嘴角，擠出一個和善的笑。
陸宴舟從陸昭懷裡探出頭，僅僅看了一眼。
失去了胡茬的遮掩，陸煥臉上的骨骼感更加突出。
尤其是額角那道淺淡的磕碰疤痕，在陽光下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，配合他那個極短的寸頭，活脫脫一個剛從號子裡放出來的重刑犯。
“哇！媽媽我怕！”
陸宴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轉身死死抱住陸昭的脖子，陸昭一邊應付他亂踢的腿還得讓他的小手臂稍微鬆一鬆。
陸煥的笑僵在臉上，這會兒的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他算是徹底束手無策了。
如果是黑幫火拚，還是面對仇人，他提著刀就能解決。
可現在面對一個四歲的孩子，我兒子這三個字的美妙和難搞的小崽子這幾個字在打架。
陸昭嘆了口氣，求助地看向大女兒。
陸麥穗聳了聳肩，精準地給出第二個結論。
“也許是因為他留著這麼短的寸頭，看起來很兇。”
鬍子能立馬就刮，可這頭髮一時半刻可長不出來。
陸煥低頭擼了一把自己的短髮，站在太陽底下，大冬天的手心裡全都是汗。
陸昭站起身，牽著兒子的手，看向陸煥。
“跟我來吧！”
陸昭指了指遊樂場旁邊一家賣洋貨的成衣鋪。
陸煥的大高個子低著頭，像個犯了錯的手下，老老實實跟在陸昭身後。
進了鋪子，老闆是個英國人，看到陸煥那身煞氣，本能地退到櫃檯後面。
“先生，我...我已經交過保護費了！”
陸麥穗閉上了眼睛，這個叔叔真是很難評啊！
陸昭無奈地笑了笑，表示：“我需要一頂他戴的帽子。”
老闆撫了撫胸口，指了指後面的位置，“在那裡。”陸昭徑直走向貨架，挑了一頂深灰色的英倫風紳士禮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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