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林洛書的哭聲漸漸收了尾，她定了定神，抱著顧雲禮，掙扎著站起來，一步一步挪到顧承佑身邊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慢，膝蓋上的血已經糊住了褲腿，粘在皮膚上，扯著疼。
顧承佑躺在地上，剛恢復一點力氣，眼睛直直盯著妻子下半身的血，視線又落在了兒子蒼白的小臉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又顫又帶著濃濃的後悔。
“對不起......洛書......”
“是我對不起你們......”
林洛書沒說話，俯下身去顧雲禮也跟著湊過去，小手摟住爸爸的脖子。
一家三口在冰冷的廢墟里緊緊地抱在一起，林洛書搖了搖頭，“不，不怪你，是那些人壞，中了他們的算計。”
顧蔓枝回頭看了一眼外面，“哥哥。嫂子，我先送你們去醫院，不知道一會兒還會不會有人來，我們得趕緊走。”
林洛書聞言身體抖了一下，抬起頭，眼裡都是害怕。
“妹妹，這裡到處都是他們的人，我們會不會拖累你們？”
顧蔓枝心裡微微嘆息，看來嫂子是對這個城市的人都有陰影了。
“不會，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她懷裡的陸縈芝好像聽懂了這句話，扭過小腦袋，看著驚魂未定的兩口子，攢了好大一口氣，喊出兩個清脆的音節。
“舅舅！”
“舅媽！”
顧承佑愣住了，林洛書也跟著愣住了。
兩個人盯著那個裹成糰子的小嬰兒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回望著他們。
陸縈芝的聲音格外嘹亮，中氣十足。
這兩聲稱呼叫出去，倒是比顧蔓枝的什麼安慰都管用了。
顧蔓枝看著鬼機靈的閨女莞爾一笑，”哥哥，嫂子，你們看，縈芝都知道。“
林洛書的眼眶又紅了，這回不是害怕，是別的什麼東西涌了上來。
旁邊的顧雲禮也看呆了，他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盯著陸縈芝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摟著媽媽的脖子，小聲說：
“媽媽，我喜歡這個妹妹。”
陸崖這邊已經把那輛黑色轎車開到了廠房門口。
他關上車門，走到角落，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克勞斯，走到門口的顧蔓枝瞥了一眼。
“別弄死了，塞後備箱。”
陸崖開啟後備箱，把人往裡一扔，蓋子落下，“砰”的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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